照夜城,才是玄蛇殿在北陵的真正牙口 (第2/2页)
“我给不了你稳当路。因为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稳当路。”
苏长夜盯着那枚小印,片刻后伸手捏起。
入手极凉。
凉意顺着掌心钻上来,不像普通寒气,更像深井底下常年不见天的死冷。
他神色不变,只淡淡道:“如果我死在里面,这印怎么办?”
“会碎。”
“钥匙呢?”
“还在我这里。”
“你怕我拿着四钥跑?”
“不是怕你跑。”萧照临道,“是怕你刚出门,就有一群比裴无烬更脏的人扑上来抢。”
他说得很平,分量却很重。
苏长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行。”
“印我收了。”
“裴无烬的头,我尽量完整地带回来。”
萧轻绾偏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像有很浅的一点复杂掠过去。
萧照临却只道:“别把话说太满。”
“照夜城里,能完整带出来的东西不多。”
“尤其是人头。”
他说完,又从图下抽出一张更旧的小纸,递给苏长夜。
上面只写了一行地址。
天剑宗,剑堂偏院。
“去见许寒峰一面。”萧照临道,“他和裴无烬打得久,比我更清楚,那东西真正可怕的地方不在狠,在忍。”
苏长夜收起纸,转身便走。
走到门边时,萧照临忽然又开口。
“苏长夜。”
他停步,却没回头。
“照夜城不是一座城。”
萧照临声音淡得像旧雪。
“它是一张嘴。”
“你若进去,就别想着它会老老实实只咬你一口。”
苏长夜嗯了一声,推门而出。
院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风吹过侯府深院,灯火一盏盏亮着,却照不到他掌心那枚灰黑小印分毫。
他低头看了一眼,把印收入袖中。
那一瞬,他耳边几乎真响起一座黑城在夜里张口的动静。
萧轻绾看着那枚灰黑小印,终究还是开口:“父亲,让他三个人进照夜城太薄了。照夜城下若真连着旧窝,裴无烬身边不可能没别的人。”
“人多更死得快。”萧照临道,“那地方不是打仗,是钻缝。十个人进去,活一个都算多;三个人进去,反而还有可能摸到脊骨。”
他顿了顿,又看向苏长夜:“我会在外层压着北陵各路眼线,不让太多人跟过去。你要做的不是掀城,是先把最该死的那个人钉住。”
“若遇见萧家暗线?”苏长夜问。
“能带则带,带不了,就先保门路。”萧照临说得很平,“守门人都得学会这个。不是因为人命不值钱,是因为有些时候,一线一门,比几条命更不能丢。”
萧轻绾沉默了下去。
她明白这话没错,可明白和好受,从来不是一回事。
苏长夜却只把灰印收入袖中,神色没半点波动。
“照夜城外若真有人盯着,我进城后,侯府的人别跟。”
萧照临抬眼:“为什么?”
“免得裴无烬顺藤摸回萧家。”苏长夜道,“我要的是他慌,不是让他确认谁在追。”
这话一出,萧照临眼里才多了一点极淡的赞许。
“许寒峰果然没看错你。”
他走到书房一角,取下另一卷窄纸扔了过去。
“这是照夜城外三条旧山路。走哪条,你自己定。”
“但记住一件事。”
“进了城,你手里拿的就不是萧家一枚印,不是天剑宗一把剑。”
“是整个北陵后面那道门,能不能再拖几年不坏的命。”
苏长夜接住窄纸,转身便走。
迈出门槛前,他只留下一句。
“裴无烬的人头,你先把匣子空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