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雄主定计,底牌尽露 (第1/2页)
夜色刚从辽东大地褪尽,朝阳便破开晨雾,将冷硬的金光泼洒在连绵的战场上。
硝烟还在半空弥漫,混着血腥气与焦糊味,沉甸甸地压在天地之间。遍野的尸骸还未及收敛,黑红的血迹顺着官道蔓延,从山海关城关之下,一路拖出三十余里,在初春的冻土上凝成刺眼的印记。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仿佛还在耳边回响,金戈交击、战马嘶鸣、将士呐喊,余威震得山林间的飞鸟迟迟不敢落枝。
这一战,大明赢了阵前,却没赢了大势。
多尔衮统领的八旗精锐,被诸葛亮蛰伏数月、秘而不宣的十五万法正孝直暗营,从两侧山谷骤然杀出,打了个彻头彻尾的猝不及防。清军阵型当场崩裂,前后不能相顾,左右无法驰援,再坚固的铁骑方阵,也架不住腹背受敌的致命突袭,只能被迫全线后撤。
可懂兵事的人都看得明白,这不是溃败,是战术后撤。
八旗铁骑的核心战力未损,蒙古各部归附的主力骑兵分毫未伤,多尔衮收拢四散的残兵、整肃队列之后,麾下依旧握有整整十一万身经百战的强兵。伤的是皮毛,动的是阵型,根本没伤到清军的立国根基。
清军主帐之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铅水,压得人喘不过气。
厚重的貂皮帐帘垂落,隔绝了外界的晨光与血腥味,帐中烛火未熄,跳跃的火光将一众将领的身影拉得狭长,人人面色铁青,眉宇间满是惊魂未定与憋屈愤懑。豪格按在腰间刀柄上的指节泛白,指腹用力到微微颤抖,鳌拜单膝跪在地上,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污与泥土,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里满是愧疚与不甘。
“王爷,末将请罪!昨夜一战,末将未能稳住前军阵型,被明军突袭得手,折损了三千弟兄,求王爷军法处置!”
鳌拜的声音浑厚沙哑,带着沙场猛将的愧意,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地面上。他一生纵横关外,罕逢敌手,昨夜却输得莫名其妙、一败涂地——明明已经将明军主力逼到山海关绝境,步步紧逼、胜局在握,谁能想到,两侧荒山峡谷之中,会突然杀出十几万全副武装的精锐雄兵?
那支军队军纪森严、悍不畏死,战法狠辣刁钻,完全不同于大明边军的松散疲弱,如同蛰伏的凶兽,一朝出笼,便咬断了清军的咽喉。满帐将领,无人不惊,无人不震,到现在回想起来,后背依旧冷汗涔涔。
多尔衮却没有发怒,没有斥责,甚至没有半分沮丧颓唐。
他一身玄色镶金边的亲王常服,身姿挺拔如松,立在大帐中央的巨型沙盘之前,背对着众将,目光沉沉地落在沙盘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山海关后方那条蜿蜒绵长的粮道线路,动作缓慢而沉稳。
他的背影没有丝毫战败后的狼狈,反而透着一股越挫越烈的凶戾与沉稳,那是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来、执掌天下兵权养出来的雄主气度,一次失利,非但没有磨平他的棱角,反而让他眼底的锋芒更盛。
“输一次,就懂一次对手。”
多尔衮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没有半分波澜,却字字千钧,压下了帐中所有的浮躁与慌乱。
他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眼眸扫过帐中面色各异的将领,目光如寒刀出鞘,锐利得能洞穿人心,没有丝毫战败者的颓势,只剩运筹帷幄的笃定。
“诸葛亮能赢,不是如今的大明兵强马壮,是他计狠、胆绝、底牌藏得深。敢把十五万精锐暗养数月,瞒过天下所有人的耳目,这份隐忍,这份算计,本王认。”
众将纷纷抬眼,面露不解。昨夜他们输得憋屈,此刻王爷非但不恼,反而夸赞对手,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多尔衮指尖重重一点沙盘上山海关的位置,眸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冷意:“可他昨夜,把十五万雄兵全数亮在了阵前。”
一句话,点醒了帐中所有将领。
底牌一旦掀开,就再也不是底牌。
此前诸葛亮能占尽上风,靠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靠的是清军不知道他还有如此恐怖的一支后手。如今暗营尽出,兵力底细全盘暴露,诸葛亮手中,再无可以突袭制胜的隐秘王牌。
“王爷的意思是?”豪格忍不住上前一步,沉声发问,眼底燃起一丝翻盘的希冀。
多尔衮抬眼,目光如刀,直直穿透沙盘,越过山海关,望向大明关内千里沃野,那目光里,是吞并天下的野心,是孤注一掷的狠绝。
“诸葛亮有十五万步卒精锐,我有十一万铁骑雄兵;他善守坚城,我善奔袭千里;他靠城池壁垒稳扎稳打,我靠战马速度纵横天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每一字都砸在众将心上:“这天下,但凡骑兵能踏到的地方,就没有我多尔衮不敢去的地方,没有我清军不敢打的仗!”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掌拍在沙盘边缘,厚重的实木桌案轰然一颤,沙盘上的山川地形微微晃动,满帐将领瞬间肃立,屏息凝神,等着这位摄政王定下翻盘大计。
多尔衮没有半分犹豫,斩钉截铁,连下三道死令,字字狠绝,针针见血,直接戳破诸葛亮看似全胜的局面,掐住了大明最致命的软肋。
“传我命令,三军即刻执行,不得有误!”
“第一,八旗主力即刻后撤三十里,在关外百里处安营扎寨,不回盛京,不攻城关,就在此地与诸葛亮长期对峙。耗他士气、耗他粮草、耗他大明本就空虚的国力!我倒要看看,这烂透了的大明朝廷,能养得起他十五万大军多久!”
“第二,蒙古三万精锐轻骑,全数归本王亲调,拆分成十二支千人小队,即日起昼伏夜出,苦练长途奔袭、迂回绕后之术,不带重甲、不携重械,只带干粮、弯刀与火种,人人配双马,全速疾驰,来去如风!”
“第三,此战之后,山海关、明军大营、各处城池关隘,全军一概不理!我们不攻城、不野战、不与明军主力对峙,只劫一样东西——粮草!而且要劫,就劫大明国境之内的粮道,不在我大清地盘动手,要在他诸葛亮的后院,放一把烧遍千里的大火!”
三句话落下,整个大帐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将领尽数瞠目结舌,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连呼吸都顿住了。
豪格第一个变了脸色,上前一步急声劝阻:“王爷!万万不可!深入大明国境劫粮,这太过凶险!大明境内城池密布,关卡重重,我们的轻骑孤军深入,一旦被明军合围,断了归路,这三万骑兵,就再也回不了关外了!”
鳌拜也抬起头,面露忧色:“王爷,诸葛亮智谋通天,必然在粮道设有布防,我们贸然深入,无异于自投罗网啊!”
一众将领纷纷附和,面色凝重。他们纵横沙场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大胆、如此疯狂的战法——放着眼前的明军主力不打,放着山海关不攻,反而绕到敌人后方,千里奔袭劫粮,完全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险棋。
多尔衮闻言,忽然仰天大笑,笑声苍凉而霸气,带着彻骨的狠厉与帝王魄力,震得帐中烛火疯狂跳动。
“凶险?”
他目光扫过众将,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取天下、定江山之事,何曾有过半分不凶险?当年我八旗子弟以数万铁骑,横扫辽东、攻克诸城,哪一步不是在刀尖上行走?诸葛亮能扶着一个气数已尽的烂大明,跟我数十万大军死耗到底,我为何不能带着三万铁骑,冲进他大明腹心,杀他个天翻地覆?”
他上前一步,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如凶兽睁眼,威压席卷整个大帐,众将瞬间噤声,不敢再言。
“你们都看清楚了,诸葛亮十五万精锐,敢离开山海关半步吗?敢放弃坚城,出城与我铁骑野战吗?”
“不敢!”
多尔衮一字一顿,直接戳破真相:“他一旦主力离城,我即刻率领十一万大军回师,合围山海关,一举攻破城关,直取蓟辽!他若是不敢动,死守城池,那便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把他关内千里粮道,烧成一片白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