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雄主定计,底牌尽露 (第2/2页)
这一招,狠、绝、毒、准,直接掐住了诸葛亮与大明的七寸。
诸葛亮算尽兵法、布尽奇谋,能以奇袭大胜清军,能守住山海关固若金汤,可他唯独破不了这个死局。
大明国力空虚,国库亏空,十五万大军的粮草,全靠关内千里转运,根本耗不起长期对峙;明军主力以步卒为主,骑兵数量稀少、战力远不如八旗蒙古铁骑,根本追不上、拦不住、堵不住这些来去如风的轻骑;十五万大军更是不敢离开山海关半步,离城则关破,关破则国危。
他能守得住一座城,却守不住千里绵长的粮道;能算透阵前的千变万化,却拦不住敌后的千里奔袭。
多尔衮这一步棋,看似险到极致,实则是唯一能翻盘的死手,直接将阵前的失利,转化为大势上的压制。
“传令下去,即刻执行!”多尔衮语气不容置疑,“今夜子时,第一批三支轻骑,率先出发,绕开山海关所有防线,潜入大明境内!本王倒要看看,诸葛亮这一次,还能怎么接!”
“嗻!”
众将看着多尔衮眼底势在必得的锋芒,再无半分异议,齐声领命,之前战败的憋屈与颓丧,尽数被这破釜沉舟的战意取代。
当夜子时,月黑风高,乌云遮月。
关外草原之上,三支精锐蒙古轻骑悄然集结,每队两千人,人人身披软甲、腰挎弯刀、背挎弓箭,不带任何辎重粮草,每人配备两匹膘肥体壮的战马,马蹄裹布、噤声前行。他们如同暗夜中的狼群,悄无声息地绕开山海关沿线所有明军哨卡、防线堡垒,借着夜色与山林掩护,全速疾驰,一头扎进了大明国境之内。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大明运往山海关的运粮车队、沿途储粮据点。
不攻城、不扰民、不滥杀,见粮便烧,遇车便劫,烧完即走,绝不停留。
多尔衮的千里劫粮大计,就此拉开序幕。而山海关内,刚刚迎来大胜的明军,还未及欢庆,便将迎来一场足以覆灭全军的灭顶之灾。
三日之后,山海关明军主帅大帐。
晨光透过帐帘洒入,照亮了帐中忙碌的身影,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昨夜一战大获全胜,击溃清军主力,本该是全军欢庆、士气大振的时刻,可主帅大帐之内,却没有半分喜悦之气。
诸葛亮一身素色丞相常服,身姿挺拔,手持羽扇,正站在沙盘之前,面色沉静地清点战后兵力、安抚伤兵、重新布防城关。他身后,法正裹着伤药,面色苍白,却依旧强撑着身躯,与诸葛亮一同核对粮草账目,吴三桂一身铠甲,立于一侧,眉宇间带着大胜之后的沉稳,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十五万孝直暗营尽数亮相,一战击溃清军,守住了山海关,看似全胜,可诸葛亮的眉宇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始终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孝直,战后伤亡清点完毕,我军折损一万两千余人,重创清军三万余众,清军后撤三十里,并未退回盛京,反而在关外百里扎营,按兵不动。”诸葛亮轻声开口,羽扇轻轻拂过沙盘,语气平静无波。
法正闻言,眉头瞬间紧锁,原本苍白的脸色更添几分忧色,声音沙哑低沉:“丞相,大事不妙。多尔衮若是退回盛京,便是心怯溃败,可他就地扎营、与我们对峙,分明是想与我们打长期消耗战。我大明国力空虚,国库粮草本就紧张,十五万大军每日耗粮巨大,根本耗不起啊!”
一旁的吴三桂闻言,微微颔首,随即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丞相、孝直先生,不必太过忧心。如今朝堂已被肃清,阉党余孽尽数铲除,陛下年幼却明事理,全力支持前线战事,关内粮草正源源不断运往山海关,粮草充足、后方安稳,多尔衮孤军在外,耗到最后,必是他先溃退。”
诸葛亮闻言,缓缓转头,看向吴三桂,羽扇停在半空,刚要开口说话,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到极致的脚步声,伴随着斥候撕心裂肺的呼喊,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惊恐,直接冲破了帐内的平静。
“报——!紧急军报!求见丞相!”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名浑身是血、衣衫破烂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脚下一软,直接扑倒在地面上,膝盖与手掌被沙石磨得血肉模糊,却浑然不觉,只是抬起头,泪流满面,声音颤抖到几乎不成调。
“丞相!大事不好!关内……关内粮道遇袭!”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帐中。
诸葛亮手中的羽扇,猛地一顿,指尖微微一颤,素来平静无波、算尽天下的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与错愕。
法正手中的粮草账本,直接掉落在地面上,纸张散落一地,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一晃,险些站立不住。
吴三桂瞳孔骤缩,上前一步,厉声喝问:“你说什么?粮道在哪里遇袭?有多少清兵?”
那斥候大口喘着粗气,嘴角溢出血沫,绝望地哭喊出声:“是……是蒙古轻骑!绕开了所有防线,从边境小道潜入了大明境内!永平、迁安、丰润三个运粮据点,一夜之间,尽数被烧!粮食……粮食全部付之一炬,一粒不剩!运粮车队全军覆没,守粮将士全部战死!”
“清兵……清兵根本不攻城,不碰关隘,烧完粮食就走,速度极快,等我们的守军赶到,他们早已无影无踪,根本追不上啊!”
轰——!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碎了帐中三人所有的笃定与侥幸。
劫粮,在沙场之上本是寻常之事,可深入大明国境、绕过所有防线、专烧粮道、来去如风,绝不恋战,这根本不是寻常的袭扰,这是断国之命脉、毁全军之根基的死手!
诸葛亮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的震动已然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凝重与寒意,他望着关内的方向,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叹惋。
“好一个多尔衮……好一招釜底抽薪。”
“我算他会反扑,算他会整军再战,算他会用计袭扰大营,却唯独没有算到,他敢如此大胆,如此狠绝,直接放弃正面战场,率领轻骑孤军深入,冲进我大明腹心劫粮。”
他这一生,纵横天下,算无遗策,对手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有魄力、如此懂大势的对手。
多尔衮不跟他比阵前兵法,不跟他比城池攻防,直接跳出他设定的棋局,从根源上破局。
“此人之魄,足以开国;此人之狠,足以危国。”
法正扶着沙盘边缘,手指冰凉颤抖,声音里满是绝望:“丞相,我们的骑兵数量不足,战力远不如蒙古轻骑,根本追不上他们的脚步;十五万主力大军,又万万不能离开山海关,一旦离城,多尔衮便会挥师攻城……这……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啊!”
大帐之内,瞬间陷入死寂。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沙盘之上,照亮了山海关的雄关壁垒,却照不亮帐中众人眼底的阴霾。
明军在阵前大胜,击溃清军主力,看似赢了一切,却瞬间陷入了更深、更无解的危局之中。
清军在阵前失利,被迫后撤,看似输了战局,却被多尔衮找到了最致命的破局之法,直接握住了整场战事的主动权。
多尔衮的千里劫粮,才刚刚拉开序幕。
诸葛亮的真正苦战、真正死局,才刚刚到来。
这盘棋,从此再也不是诸葛亮一人主导的碾压局,而是两位绝世雄主、顶尖谋士,你来我往、以天下为棋盘、以万民为棋子的生死对弈。
而诸葛亮还未及开口,帐外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另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冲入帐中,声音带着哭腔,再次带来了一个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