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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民心所向

  第14章:民心所向 (第2/2页)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砖地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二堂里很静,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像拉风箱一样。
  
  “下官……下官不知……”
  
  “不知?”郡延迟的声音陡然转冷,“你身为永清县令,百姓父母官,有人拿着联名状来陈情,你连真假都不辨,就敢呈给本王?”
  
  赵文彬“扑通”一声跪下了。
  
  膝盖磕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官帽歪了,露出一缕花白的头发。烛火在他脸上跳动,那张脸此刻惨白如鬼。
  
  “王爷恕罪……下官……下官也是被蒙蔽……”
  
  “被蒙蔽?”郡延迟冷笑,“好一个被蒙蔽。”
  
  他不再看赵文彬,而是看向周文远等人。
  
  “你们要陈情?”他问。
  
  周文远上前一步,躬身。
  
  “学生周文远,永清县生员。”他的声音很稳,但叶泽宇能听出那稳定下的颤抖,“学生祖上留下十二亩水田,三年前被李家以‘清丈错漏’为由,强行划走八亩。学生去县衙告状,赵县令说‘田亩册籍无误,不可妄言’。学生变卖家产,想去府城申诉,路上被李家的护院拦住,打断了右手。”
  
  他抬起右手。
  
  那只手的手腕处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烛光照在疤痕上,那道疤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学生从此不能再提笔写字。”周文远说,“科举之路,断了。”
  
  二堂里一片寂静。
  
  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门外夜风吹过院墙的呜咽声。
  
  王老四走出来。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背已经驼了,脸上布满皱纹,像干裂的土地。他走到郡延迟面前,没有行礼——他不会行礼。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粗糙得像树皮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纸很旧,边缘已经破损,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什么。
  
  “王爷。”王老四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砂,“这是俺家的地契。祖上传下来的,三亩水田。三年前,李家的管事来说,县里清丈,俺家的田只有一亩。俺不服,去县衙告状。赵县令说,册籍上就是一亩,让俺别闹。俺不认,李家就派人来,把俺家的秧苗全拔了。”
  
  他的手在发抖。
  
  那张地契在手里颤动,纸张发出“窸窣”的声响。
  
  “那年秋天,俺家颗粒无收。”王老四说,“俺娘饿死了。俺媳妇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再没回来。现在那三亩田,还在李家名下,俺每年要交五成的租子,才能种自己的地。”
  
  他说完了。
  
  没有哭,没有喊,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张破旧的地契。烛火在他脸上跳动,那些皱纹在光里显得更深,像刀刻出来的。
  
  一个妇人走出来。
  
  刘寡妇。她看起来有四十多岁,但实际才三十出头。长期的劳作和饥饿让她过早地衰老了。她走到郡延迟面前,跪下,磕头。
  
  “王爷。”她的声音很轻,像蚊子叫,“民妇的丈夫,三年前去赵家讨要租子,被赵家的护院打死了。县衙说他是自己摔死的,赔了二两银子。民妇不服,去府城告状,路上被人抢了银子,还……还被……”
  
  她说不下去了。
  
  只是跪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烛火在她花白的头发上跳动,那头发很干枯,像秋天的野草。
  
  二堂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门外火把燃烧的声音,能听见夜风吹过屋檐的呼啸声,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狗吠声——那狗吠声很急,一声接一声,像在预警什么。
  
  郡延迟站在那里。
  
  烛火在他脸上投出深深浅浅的阴影。他的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寡妇,看着攥着地契的王老四,看着手腕有疤的周文远。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叶泽宇能看见,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握紧了,指节泛白。
  
  良久。
  
  郡延迟开口。
  
  “都起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有一种东西在涌动,像地底奔流的暗河。
  
  周文远扶起刘寡妇,王老四也站了起来。他们退到一边,静静地站着,像一群等待判决的囚徒。
  
  郡延迟走到桌边,拿起笔。
  
  那是一支狼毫笔,笔杆是紫竹的,在烛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泽。他铺开一张纸——那是永清县的公文用纸,纸很厚,边缘印着云纹。他蘸墨,运笔。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春蚕食叶。
  
  叶泽宇站在他身侧,看着那些字一个个出现在纸上:
  
  “钦差大臣、郡王郡延迟令:查永清县田亩册籍混乱,隐田匿税之事甚众,百姓苦不堪言。为清积弊、正视听、安民生,兹令即日起,于永清县全境开展田亩清丈。重点核查李、赵、王、孙等士绅名下田产,凡有隐田匿税、强占民田者,一律依律严惩。清丈期间,全县衙役、里长须全力配合,不得阻挠。此令。”
  
  他写完,放下笔。
  
  墨迹未干,在烛光下泛着乌黑的光泽。郡延迟拿起钦差大印——那是一方铜印,印纽是麒麟,印面刻着“钦差靖边安民”六个篆字。他蘸了印泥,将大印重重按在纸上。
  
  “噗”的一声。
  
  印泥在纸上留下鲜红的印记,像血。
  
  郡延迟拿起那张纸,转身,走到二堂门口。门外那些“乡民”还站在那里,火把的光在夜色中跳动。李三站在最前面,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李三。”郡延迟开口。
  
  李三浑身一颤。
  
  “回去告诉李老爷,”郡延迟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夜色里,“清丈明日开始。先从李家庄开始。让他准备好田亩册籍、地契、租契。若有隐瞒……”
  
  他没有说完。
  
  但李三懂了。他“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人只是奉命行事……”
  
  郡延迟不再看他。
  
  他看向门外所有举着火把的人。
  
  “你们都听见了。”他说,“清丈令已下。凡有冤情者,可至县衙陈情。凡有隐田匿税者,三日内自首,可从轻发落。三日之后……”
  
  他顿了顿。
  
  夜风吹过,火把的光猛地一跳。
  
  “依律严惩。”
  
  说完,他转身走进二堂。叶泽宇跟进去,关上了门。木门合拢的声音很响,像一道闸门落下,隔绝了门外的火光,也隔绝了门外的世界。
  
  二堂里只剩下烛火的光。
  
  郡延迟走到桌边,坐下。他的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那种疲惫很深,像刻在骨头里。他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王爷。”叶泽宇低声说。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郡延迟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清丈令一下,就是撕破脸了。接下来……”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外面传来了马蹄声。
  
  很急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县衙门外。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有人跑过回廊,跑到二堂门外。陈武的声音传进来,带着一丝紧张:
  
  “王爷!京城急报!”
  
  郡延迟站起身。
  
  门开了,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冲进来。他穿着一身驿卒的衣服,衣服上沾满尘土,脸上全是汗。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铜管,双手呈给郡延迟。
  
  铜管很细,用火漆封着。火漆上盖着一个印——叶泽宇认得那个印,是都察院左都御史的私印。
  
  郡延迟接过铜管,捏碎火漆,从里面抽出一卷纸。纸很薄,是京城专用的密报纸。他展开,就着烛火看。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
  
  叶泽宇看见,郡延迟的脸色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只是眉毛微微皱了一下,嘴角抿紧了一分。但叶泽宇知道,这细微的变化意味着什么。
  
  郡延迟看完,将纸递给叶泽宇。
  
  叶泽宇接过。纸上的字很小,但很清晰:
  
  “首辅已密令,三日内将有一批流民‘意外’冲击永清县衙。届时将弹劾郡王‘改革过激、激起民变’。流民实为周边饥民,已被收买。望早做防备。”
  
  纸的末尾,没有署名。
  
  只有一个小小的、用朱砂画的圆圈——那是郡延迟在京城盟友的暗号。
  
  叶泽宇抬起头。
  
  烛火在二堂里跳动,光影在墙壁上摇晃。窗外传来风声,风声很大,吹得窗纸“哗哗”作响,像无数鬼魂在拍打窗户。远处传来狗吠声,一声比一声急,在夜色中回荡,像预警的号角。
  
  郡延迟站在那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他的背影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挺拔,但也格外孤独。
  
  像一杆插在暴风雨前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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