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废渠里的鱼饵 (第1/2页)
废渠底下的烂泥没过脚面。
陈述双手被粗绳反绑,刚迈出两步,鞋底踩上青苔,整个人往前栽去,险些一头扎进黑水里。
身后的壮汉不耐烦地又一把推在他身上。
“快点!”
陈述顺势踉跄几步,随即扶着渠壁站稳,抬头看向独眼头目。
“活令摔死了,病师见谁?”
独眼头目走在前面,雾气贴着半张脸滚动,那只独眼透着寒意。
“少拿病师压我。”
陈述扯了下嘴角。
“你们不也是被他压着?”
旁边两个握刀的手指收了一下,独眼几步跨回来,揪住陈述衣领拽到跟前。
“左线出了事,整条线都快断了。”他把声音压到极低,字从牙缝里一个个挤出来,“你再迟一步,病坊关门,谁都活不了,别以为老子不敢砍你手脚!”
陈述被勒得脖子发紧,站着没动。
左线。病坊关门。
这两句够了,他们也在抢时间。
陈述这个活令只要还喘气,这帮人就不敢下死手。病师的规矩比他们的刀更重,压在所有人头顶上。
陈述直视那只浑浊的独眼。
“那你最好保佑我这双腿能活着走到那地方”
独眼看了他片刻,松开手。
“继续走。”
队伍重新往渠底深处走。
四个壮汉两前两后,把陈述夹在中间。灰袍少女落在最后,手里那根烧火棍偶尔敲一下干硬的渠壁,声响沉闷。
陈述低着头,脚步一深一浅。
遇到有硬土边的拐角,他借打滑的势头压出同样的三折泥痕;路过枯草根时,停下来咳嗽,肩膀顺势蹭断几根草茎。
动作不能太密,太密会被看穿。
也不能太少,少了后面那几个人就跟丢了。
刘备,我的好皇叔,你要是连这个都追不上,我做鬼也要去你草鞋摊前刷个一星差评!
废渠后方一里开外,雾气更重了。
“这祸害留的记号跟狗刨似的,俺一眼就认出来了。”
张飞盯着硬泥上一道三折鞋,鼻子里哼出一声。
刘备牵着马站在树后。
“再等等。”
三个字,不急不缓。
关羽从侧面走出,手里捏着一截刚折断的枯草。断口带有新意,草汁沾在指腹,他看了看,把草茎丢回地上。
“他没乱。”关羽声音平稳,“他在带路。对方只绑不杀,他也摸准底线了。”
“心眼子倒不少。”
张飞抹了把脸上的泥,嘴上嫌弃,脚下动作快,提着蛇矛先一步没入雾里。
刘备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泥痕。
活口能引大鱼。
陈述敢把自己当饵,众人就得把线攥牢。
废渠走到了尽头。
烂泥减少,地势抬高,前方是一片枯草稀疏的干地。
雾气散开一些,陈述刚踩上实土,一道绷紧的死寂从脖颈后面传来,是弓弦的声音。
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往前扑倒。
“趴下!”独眼头目同时大喊。
一支无羽短箭从头顶擦过,撕开肩头衣料,钉进前方泥地,箭尾嗡嗡震动。
晚半拍,打中的就是肩胛骨。
陈述趴在地上,黏腻的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心。
射肩,不射心口。
对方要打残他,不让他走进病坊。
“谁在那?!”
壮汉们拔刀,围成一圈。
独眼短刀横在胸前,目光在斜坡和林子间来回扫,脸色难看。
抓人的这拨要把陈述送进去,暗处那拨要把活口截在门外。
病师这条线早烂透了。
第二声弦响传来,短箭从斜侧林子里射出,直奔陈述右腿膝盖。
双手被绑,身体根本撑不起来。
草丛哗的一声响。
一声炸雷般的吼声,紧跟着就是黑铁破风!丈八蛇矛横扫而来,矛杆带起风声,“当”的一声砸中飞箭,火星闪动,短箭横飞,插进旁边渠壁。
张飞一步挡到陈述跟前,蛇矛斜指斜坡,嗓门震天响。
“祸害,趴稳点!”
陈述耳朵发麻,老实贴在泥地上没动。
斜坡草丛里传来一声闷哼,树叶抖动,暗处的射手往后退去。张飞跨步上前,矛尖挑起半截断枝,没再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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