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遗言(月初求月票) (第2/2页)
丁松言顺势问了下陈晋东的追随者有哪些,等锺平澜锺县尉记住了相应人员,他转而问道:
「我听於镖头讲,暗中夺取符禺山丹草的人戴着孟婆脸谱,你为何会想着戴脸谱,又为何是孟婆?」
陈晋东的鬼魂抖如筛糠地说道:
「总不能让别人瞧见我长什麽样子吧?戴面巾的话,我的眼睛又有些异状,易被认出。
「选孟婆是想消去过往,从此获得新生。」
还好……丁松言侧头对郑朱曦、贺远志、锺平澜等人道:
「看来没有一个以阴曹地府众位鬼神为伪装身份的神秘组织,呃,或许有,但陈公子看来不是。」
他这是在排除陈晋东背後另有高人的可能。
这丁少侠想得可真细致啊……只是一张孟婆脸谱,他就有了如此联想……锺平澜完全未往这方向思考过。
丁松言又问起陈晋东的鬼魂:
「你最初做恶事那会,是否接触过积恶道的人?你分裂出另一个自我时呢?」
听到这里,贺远志竟莫名有点感动。
这宵明宗的少侠居然试图为自家弟子做的那些恶事找点缘由,想证明他非天生坏种或自我堕落,而是被积恶道诱导才一步步变坏。
好人呐!
「没有。」陈晋东的鬼魂回答得相当乾脆。
很好,就怕是「魔君」又弄出了什麽新玩意儿,连「烛眼星瞳」都看不出来……丁松言暗自舒了口气。
他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你年前是如何瞒过朝廷巡察者的?」
陈晋东的鬼魂低着脑袋,但略显得意地回答道:
「我於前一晚悄然入了他的梦,让他梦到正在确认我的善恶,得到的结论是有小善无大恶,然後,引导他将这段梦境记在识海深处,平常不会想起。
「第二日,到我接受巡察时,我暗中用『以身化魇』,让这段梦境作为魇被引发,於清醒时上演,这样一来,他就做了一场真实的『白日梦』,以为已确认过我的善恶。」
胆大包天啊……锺县尉等人真没想到陈晋东敢做这等事。
那稍有差池,就会被当场抓捕。
丁松言除了感慨人格分裂後的陈晋东确实不畏法不怕难,还由衷地觉得这家夥不管本性如何,在「大梦三千载」这门武学上是真有天赋,各种奇思妙想,各种真能实现。
他又问了几个细节,都得到了满意答覆。
然後,他转向贺远志:
「贺前辈,你有什麽想问的?」
贺远志斟酌了下道:
「问问这孽障有何遗言。」
「你有何遗言要交代?」丁松言尽职尽责地问起陈晋东的残魂。
刚还是鬼魂,现下已是残魂。
陈晋东的残魂猛地擡起脑袋:
「我死了?
「我何时死的?我怎麽会死?」
他似乎还没认知到这点,且难以接受。
「你看看自己。」丁松言努力没让自己嘴角上翘。
陈晋东的残魂低下脑袋,初次审视起自身的状态。
「不,不!」他哀嚎了起来。
「不」什麽?你害那些无辜者的时候怎麽不说「不」?郑朱曦垂下眼帘,无声骂了一句。
想到一屍两命的邵四姐儿,想到从此父母双亡的吕氏姐弟,她就恨不得给陈晋东的屍体再来几剑,并用烛照剑意照一照这恶人的亡魂。
过了一会儿,陈晋东的残魂满脸失落和绝望地回答起丁松言的问题:
「遗言?
「嗬嗬,我的遗言是,老东西,你怎麽没死在我前头!」
诛心啊……丁松言忍住了侧头看贺远志一眼的冲动。
他又随便找了些事情来问,直至陈晋东的残魂痛苦哀嚎着分崩离析。
丁松言这才侧过身体,对脸色铁青的贺远志道:
「异魂相冲,同归於尽了。」
贺远志已无所谓孽徒的结局,缓慢吐了口气,对锺平澜道:
「锺县尉,陈晋东终究是我们黄粱宗的嫡传,他的屍体我得带回去,他的财物任由你们取走,补偿被他害过的人。」
锺平澜见贺远志如此明白事理,暗自松了口气道:
「贺长老,屍体你可以带回黄粱宗,但这事我得上报朝廷,你们黄粱宗做好再被巡察一遍的准备。
「我也会请府衙在奇松府各县张贴布告,告知民众,若连续做同样或类似的梦,一定要报到衙门,以做分辨。」
後面这事,锺县尉其实早就想做,但黄粱宗是名门正派,这麽赤裸裸地让民众防备他们委实太落他们面子,如今终於有了个合适的由头。
「我明白。」贺远志仿佛一下老了十岁。
等他用马匹载着陈晋东的屍体往黄粱宗山门返回时,郑朱曦边和丁松言走向自身马匹,边小声询问:
「体验到了吗?」
背对锺县尉的丁松言露出了明显的笑意:
「很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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