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好消息人还活着,坏消息在洪老狗眼皮底下 (第2/2页)
“老刘,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南边来做药材生意的沈掌柜。”
暗线顺手将一锭三两重的碎银子塞进看守袖兜里。
看守掂了掂袖子里的分量,脸上的横肉堆在一处。
“沈掌柜阔气!有什么用得着兄弟的,只管开口!”
沈炼亲自给他斟满一碗,双手端过去,操着一口中原口音。
"实不相瞒,刘爷。在下有个远房表亲,前些日子嘴上没把门,被抓进来了。
家里老娘哭得死去活来,想托我打听打听,人还在不在里头……"
牢头端起碗猛灌一口,抓起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摆手。
"沈掌柜,不是哥哥我泼你冷水。
这段时间,这大牢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前几日是抓进来个南边的大官,听说是兵部的什么官儿。"
沈炼不动声色,又往碗里添酒。
“大官?犯了啥罪啊?”
“那俺哪里知道?” 牢头打了个酒嗝,声音压低。
"不过沈掌柜,这事儿我只跟你说,前天夜里,来了一队兵,都是满洲兵,说话听不懂,直接把那人提走了。
提走之后,大牢又加了双岗。"
他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冲沈炼摆手。
"你那表亲,要是前些日子,哥哥兴许还能帮着递个话。
如今这阵势…… 哥哥是真帮不上了。
说完摸了摸怀里的银子,忙帮不上,但钱是不能退的。
沈炼倒酒的动作顿住。
“没在牢里?”
暗线在旁边搭腔。
“那能去哪?难不成……已经杀了?”
“应该不能啊!”
看守拍着大腿。
“要想杀,直接在牢里就动手了?
我估摸着,是总督大人怕南边派人来劫狱,给藏到别处严加看管了。”
又套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暗线借口夜深,将喝得烂醉的看守送出后院。
柴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油灯火苗跳跃。
沈炼捏着手里的粗陶酒杯,手背青筋暴起。
“咔嚓!”
酒杯在他掌心裂开,锋利的碎片扎破皮肤,渗出殷红的血丝,他浑然不觉。
皇上的威慑奏效了,高杰大军压境,洪承畴没下杀手。凌大人还活着。
但洪承畴太狡猾。
把人从大牢转移,意味着锦衣卫暗线摸清的牢狱布防图全成了一张废纸。
人活着,却不知关在哪。
四日后。
沈炼裹着一件散发着霉味的破棉袄,开口道:“进。”
暗线侧身闪进门,反手扣上门闩。
“百户,查实了。府衙西跨院,日夜有兵守着,杂役不让近前。
卑职花了三两银子,买通里头一个倒夜来香的老仆。”
沈炼低头擦刀。
"十天前,西跨院突然封了。
原本他天天去里头取净桶,现在不让进,只能在门口等侍卫提出来。
里头的饭食单独做,一份囚饭,每天由们库的侍卫端进去。"
沈炼停了手。
"一份?"
"一份。" 暗线点头。
"老仆说,有几回天不亮他去等,里头没什么动静,听见过铁链子拖地的声响,哗啦哗啦的,像是有人戴着重枷脚镣在屋里走。"
沈炼收刀入鞘,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破洞往外看了一眼。
“之前大牢那边的线说,满洲兵连夜提走了一个南边来的官。
现在西跨院单独一份囚饭、重兵看守,对上了。”
他转过身。
“凌大人就在西跨院。洪承畴这老狐狸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底下。”
门帘掀开,一名总旗大步入内。
“大人,咱们的人全进城了。”总旗压着嗓子禀报。
“四十几个弟兄,分作三批,伪装成民夫、商贩和逃难的流民,分别蛰伏在城东、城北和南城的三处安全屋。
兵刃藏在柴火和夹壁墙里,随时能动。”
“五十个人,去冲几百满洲兵把守的总督行辕,那是拿弟兄们的命去送。就算把人抢出来,也出不了这归德城。”
沈炼站起身。
“得借外势。”他走到院落阴影处。
“我亲自出城,去见高杰。你们留在城里,没有号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总旗急道:“四门严查,这时候出去再进来容易露馅啊,大人!”
“旧城水门。”
子夜时分,归德城西。
护城河的水面飘着枯黄落叶。
城墙根下,一处废弃暗水门被荒草虚掩。铁栅栏早已锈蚀,缝隙极窄。
沈炼没穿外衣,只留一身短打。
秋末的河水寒冽刺骨,他滑入水中,没溅起半点水花。
冷水夺走体温。
沈炼憋着气,潜游到铁栅栏前,双手抠住生锈的铁条,借着水下暗流,从最宽的缝隙里挤了出去。
出了水门,沈炼在河对岸的芦苇荡里冒出头。他拖着湿透的身子,在荒野中发足狂奔。
天色微明,遇到商队,买了一匹瘦马,夹紧马腹,直奔东南。
永城县东五十里,大明徐州总兵高杰大营连绵数里,旌旗蔽空。
此处距离归德府城两百余里,恰好处在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
既做出了大军压境、兵逼归德的武力威慑,又不至于孤军深入被建虏包饺子。
中军大帐内。
高杰跨坐在交椅上,手里盘着两枚铁胆,咔咔作响。马进忠立在右侧下首,垂手不语。
沈炼一身风尘,单膝跪在帐中。身边已经换了一套暖和的麻布袄。
高杰身前案几上,搁着沈炼绕道去取来的锦衣卫腰牌。
“皇上有旨,让本镇配合你们锦衣卫。”
高杰停下手里动作,俯身看他。
“说说吧,沈百户,你想让本镇怎么配合?
给你们几十匹快马接应,还是派兵去城外放几把火?”
(这段太难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