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战帅册封 (第2/2页)
这要砸他手上…
先不说他这辈子还能不能转正,就路明非那个眼神,他昨晚做梦都梦见自己被人从钟楼上扔下去,下面全是举着餐刀的学生会成员。
所以这两天他讲课格外认真,几乎是把这些年攒的那点本事全掏出来了,恨不能把“海洋与水之王衍生龙类谱系图”刻在每一个学生脑仁里。
他本人的言灵没个固定名字,简单来说就是能加强记忆力的普通言灵。这种言灵在别的地方或许能当个记忆大师,在卡塞尔学院就只能当个可怜巴巴的助教。而且他本人也胖胖的,真跑起来未必跑得过食堂抢炸鸡的新生。
今天这节课上完,他恐怕就得去领死了。
想到这儿,他的解说不禁更详细了一些,甚至开始补充几种衍生龙类的交配季节和筑巢习性。
就在这时。
教室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力道不重,但声音清脆,像在每个人耳边打了个响指。
“教授,我们没来晚吧?”
路明非抬了抬下巴,声音懒洋洋的,像刚从网吧包夜回来顺路拐进教室。
他左手被温蒂挽着,右手拿着两杯奶茶,杯壁上还凝着水珠,整个人吊儿郎当地站在门口,散发出一股街头二流子的气质。校服外套没扣,领带松到胸口,头发乱得恰到好处,像是刚跟人打了一架又赢了。
温蒂就挂在他胳膊上,黑发披散着,绿色挑染从鬓角垂下来,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睛亮得吓人。她冲古德里安笑了笑,那笑容又甜又欠,像在说“我没死,你很失望吧”。
古德里安手里的粉笔“啪”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像被人从冰水里捞出来,又活了过来。
“明非!温蒂!”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们面前,胖胖的身子带起一阵小风。走到跟前又急刹车,想伸手拍拍温蒂的肩膀,又缩回来,一副想靠近又怕被路明非拧掉脑袋的可怜样。
“温蒂同学的身体怎么样了?哎呀,都怪我,都怪我,我就是管不住我那该死的好奇心啊……”
温蒂还没开口,路明非先摇了摇头。
“温蒂说不是那个的原因,放心吧,古德里安,我还是挺喜欢你的。”
他说“挺喜欢”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像在评价今天食堂的煎蛋还不错。
古德里安差点当场哭出来。
他努力把那种“我不用死了”的狂喜往下压了压,重新摆出教授该有的样子,后退半步,抬手往教室后面一指。
“那……那快入座吧!今天讲海洋与水之王和衍生龙类,正好温蒂同学刚回来,我、我讲慢一点。”
教室里一阵骚动。
有人小声交头接耳,有人偷偷用通讯器拍照片,还有人看着温蒂那张脸,再看看路明非,露出“这俩到底什么关系”的表情。
路明非没搭理任何人。
他拎着奶茶,挽着温蒂,穿过一排排座位,径直往靠窗的位置走。
经过一个狮心会的男生身边时,那男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生怕路明非突然给他来一下。
路明非连看都没看他。
温蒂倒是偏过头,冲他眨眨眼。
“别怕,他不咬人。”
路明非嘁了一声。
“我咬过你吗?”
“昨晚咬了。”
“……”
路明非脚步一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温蒂笑得肩膀都在抖,声音不大,刚好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人听了个半清不楚。
他们最终在靠窗的最后一排坐下。
路明非把奶茶往她面前一推,自己掏出通讯器丢在桌上,两条长腿往前一伸,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活像个来旁听的校董。
温蒂把吸管插进杯子里,嘬了一大口,然后趴在桌上,侧着脸看他。
古德里安回到讲台上,重新拿起粉笔,清了清嗓子。
“那个……我们继续。刚才讲到海洋与水之王的几个衍生龙类分支……”
他一边讲,一边忍不住往温蒂那边瞟。
温蒂听得很认真,至少表面上很认真。
她咬着吸管,一双青色眼睛盯着黑板,偶尔点点头,偶尔在笔记本上画两笔。
路明非则完全是另一副样子。
他一只手搭在温蒂椅背上,另一只手转着笔,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她脸上,偶尔才扫一眼黑板,像在确认古德里安没有讲错什么。
窗外有风吹进来,把温蒂的头发吹散了几根,落在路明非手背上。
路明非没动,就让她那几根头发搭着。
在这一刻,教室中所有的男人都爱上了她。
多么美好的女孩…
如果白月光有一个标准,那么这个标准的名字就叫…
「温蒂」
古德里安讲到某个衍生龙类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温蒂同学,你……之前在日本那边,有没有接触过相关的东西?”
温蒂抬起头,吸管从嘴边移开,笑得人畜无害。
“没有哦,教授。我当时忙着别的事。”
“什、什么事?”
“忙着和明明到处玩呀。”
她说完,又低头去吸奶茶。
古德里安的脸白了一下,又红了一下,最后干巴巴地笑了笑。
“好……好的,那我们继续。”
下课铃响的时候,古德里安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全湿了。
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往外走,有几个胆大的想过来跟温蒂搭话,被路明非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温蒂伸了个懒腰,把空奶茶杯塞进路明非手里。
他和温蒂朝外去,走着走着,周围的人声像被一层看不见的膜隔开,渐渐远了。
风从钟楼的方向卷下来,带着铁钟锈蚀的气味和一点雨前的潮意。
路明非脚步顿了一下。
温蒂正挽着他的胳膊,察觉到他手臂突然绷紧,偏过头去看他。
“明明?”
路明非没应声。
他眼前那层光突然暗了。
天还是那个天,路还是那条路,可温蒂消失了,周围的学生也消失了。石板缝里的草还在晃,风却停了。
他站在钟楼下面,仰起头。
钟楼的塔尖上坐着一个人。
那小孩晃着两条腿,黑西装被风吹得翻起来,露出里面干干净净的白衬衫。他嘴角挂笑,像只刚从哪个童话里逃出来的小魔鬼。
路明非叹了口气,半点没被吓到。
“又什么事?”
他声音很镇定,甚至带着点不耐烦。被路鸣泽拉进灵视这种事,跟食堂排队买饭一样,早就成了他生活里的一环。
“你吓人能不能换个地儿?每次都挑我走路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梦游了。”
路鸣泽从塔尖上飘下来,落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脚不沾地,像踩着空气里看不见的台阶。
“哥哥……”
这一声叫得又轻又软,跟刚才那副居高临下的做派判若两人。
路明非挑了挑眉。
“说吧,这次又想推销什么?我最近没空陪你演那出‘毁灭世界吧哥哥’的戏码,我下午还得陪温蒂抢糖醋排骨。”
路鸣泽笑了笑。
那笑容很薄,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
路明非心头忽然一跳。
“路……路鸣泽?”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小魔鬼已经扑进了他怀里。
力气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胸口。可路明非却觉得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湿了。
不是汗。
是血。
温热的,黏稠的,从路鸣泽的背上渗出来,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
路明非把手抬起来,借着钟楼方向漏下来的天光看。
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怎么回事?”
他声音沉下去,脸上那点吊儿郎当全没了。
路鸣泽靠在他怀里,脸埋进他的校服外套,声音闷闷的。
“哥哥,剧本要开始了……”
“别和我说这种话啊,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又被那个叫终焉之茧的肘击了?”
路鸣泽咳了两声,血沫溅在他白衬衫的领口上。
“咳咳……没事,这次是一个有触手的大怪物,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什么,但是你弟弟我肘赢了哦……虽然擅自用了你1/4条命吧。”
“命不命的先放一边,你没事吧?!”
路明非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一只手按在路鸣泽背上,指间全是血。那血黏得他手都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某种从骨头里钻出来的恐惧。
“没……没事,养几天就好。”
路鸣泽从他怀里仰起脸,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像黑夜里烧着的两簇火。
“哥哥,在离开之前,我要给你解锁一个秘籍。”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什么?”
“BlaCk Sea Wall。”
路鸣泽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像穿过整个世界的杂音,精准地落进他耳中。
“地图全开,你会用上的……”
路明非张了张嘴,还没问出口,怀里的小魔鬼已经开始变得透明。
像用旧了的影像,一点点从空气里淡出去。
路鸣泽最后看了他一眼,还是那副欠揍的笑。
“我要睡至少几个月,哥哥可不要太想我哦……”
尾音散在风里。
钟楼的影子重新投下来。
路明非猛地回神。
温蒂还在他身边,两只手死死拽着他的胳膊,青色眼睛紧紧盯着他,脸色比他刚才还白。
“明明!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干净了。
没有血。
可掌心还残留着那种温热黏稠的触感,像有什么东西从指缝里漏掉,再也抓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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