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生是逆旅,死是归途! (第1/2页)
武岩从怀里又摸出只小锦盒,搁在桌上。
黑漆面锦盒,边角镶了圈银线,盒盖与盒身之间封着道暗红色蜡印,正中压着枚清晰小印,看笔意是个“赵”字。蜡封边缘整齐。
武岩把盒子往桌中间推了一下,“三郎,这里面是赵副使密信,让我亲手交给你,只能你一个人看。他在信里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
他说完这话也不等张三郎答,转身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脚步声沿着廊道去了,然后是个粗嗓门捏着嗓子在跟人说话,带着点试探似的客气:“万姑娘,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咱们过两招?”
张三郎没有理会外面的动静,目光落在那只锦盒上,伸手拿起来掂了掂,盒子不大,分量也不重。
他翻过来看了看封蜡,没有任何撬动痕迹,便从案角取了柄裁纸小刀,沿着蜡印边缘轻轻划了一道,蜡封裂成两半。
揭起盒盖,里面衬着层暗黄色锦缎,卧着只扁平素木匣,没有纹饰。匣口同样封了蜡,蜡印仍是同一个“赵”字。
他用小刀挑开第二层蜡封,揭开木匣盖子。里面是张叠好的白楮纸,薄而韧,折了三折,边缘裁得齐整。
他展开来,纸面上字迹也认得,正是赵瀣独有的瘦硬笔画,起笔收笔都干脆利落,既有士人的儒雅,也有武者的劲道。
守礼亲启:
王晖、王昭兄妹已解至京。二人受刑不过,先后吐实。所供之人,牵涉京中阎姓孔目官。此人根脚极深,眼下连我亦不便轻动。
另据王晖供称,濮州衙内尚有条暗线。此人系文官,手中无兵,然藏得极深。王晖亦只闻有此一人,未详其姓名。
我另有要务,暂不能亲赴濮州。此事不宜声张,唯你可在暗处留意。若能寻出此獠,其功还在独破八百贼寇之上。
你意欲出职,自然畏朝中清流指为交通近幸,我岂不知?今已将你与孙继祖自皇城司名籍中除名。
外廷若查,只当你们是地方有功官吏,与皇城司无涉。牌符仍暂留你处,可便宜行事。待前朝余孽案了结,我再收回。
武岩已得皇城司正式公文,可为佐凭。我令他仍以地方武人身份为掩护,听你调遣。若真查明濮州衙内那名文官是谁,许你在濮州境内即行擒捕,不必上报州府。
又,玉座金佛,王都知已送入宫中,内府收讫。官家甚悦,特赐玉装刀一柄。我已使武岩带回,你且收好。
此刀每年只造十柄,非天子近臣不轻与,本不该落在你手中。不可佩于明处,更不可对州府炫耀。若被言官闻知,必成谣诼,恐有大祸。
此具可护身,亦可招祸。
赵瀣 字
太平兴国五年八月廿三日
张三郎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目光在那句“濮州衙内尚有条暗线”上停了停,然后拿起信纸凑到烛火上。
纸角先卷起来,火苗沿着纸面蔓延,把墨迹吞掉,纸页烧成灰烬,落在案面上,散成一小撮灰黑碎屑,被他用掌缘拢到案角,扫进废纸篓里。
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赵瀣这封密信,明面上交代了五件事,阎孔目官、州衙暗线、皇城司除名、武岩听从调遣、玉装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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