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生是逆旅,死是归途! (第2/2页)
然而赵瀣言外之意才值得琢磨。
首先,前朝余孽案不仅没完,而且已经变大。
所谓的阎先生,只是个小小孔目官。
赵瀣竟然不敢动他!
在京城那种地方,掉下块城砖都能砸死个七品官,区区吏员皇城司不敢轻动,只有一个可能,这人背后势力极大。
其次,濮州暗线,赵瀣没明说,张三郎如何猜不出来?
这人未必是前朝余孽,但必定和这个阎先生牵扯极深。
如果说王晖是棋盘外的闲子,那这家伙便是棋盘内的正子之一!
州衙里有这资格的,除了王知州,便是陈通判,没有第三人!
张三郎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赵瀣确定这不是开玩笑?
他这么个小小的县衙押司,拿什么查那两人?
怕是李沆也未必敢吧!
明确了赵瀣交待下来的任务,张三郎瞬间明白,为何亲事官牌符留给他,却又皇城司除名了。
说的好听,什么怕他出职后被清流针对,真当谁傻?
除名是假,用命是真!
便宜行事,听上去不得了,等于许他先斩后奏之权。
但是,事若办错,锅也是他张三郎的。
甚至,事情真办妥了,他也可能被灭口!
王晖落网,已经供出阎先生,赵瀣不敢动对方,便叫张三郎再查暗线,这就叫投石问路。
投对了,功劳自然是皇城司的。
石头碎了,赵瀣还能再找一块。
最可恶的是,这老阴货还封死他的退路,那把御前玉装刀!
一年仅造十把,只赏给近臣!
言外之意,官家知道此事!
所以这差事,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招谁惹谁了?
张三郎越想越是颓然。
然而,物极必反。
他本就性子坚韧,转念间又平静下来。
人生在世本就不易,谁还没摊上点事呢?
抗过去便是英雄好汉,说不定还能活着成为传奇。
抗不过去,大不了重头再来!
生是逆旅,死是归途!
干就完了!
一番强行安抚自己,张三郎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敲了敲锦盒。底下确实还有一层,指尖触到那层暗红锦缎掀开,暗格底下卧着柄短刀。
黑檀木刀鞘,外覆一层鲛鱼皮,压出细密菱形格纹,在烛火下泛着暗哑光泽。鞘口和鞘尾各包一圈金箍,錾着缠枝卷草纹。
他握住刀柄抽出来,白玉手柄温润细腻,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柄首雕着一头卧虎,虎眼嵌了两粒细小黑玉,显得栩栩如生。
刃口雪亮,映着烛火,在案面上投出道窄窄亮痕。他把刀翻过来看了一眼。
刃根处有两行细如蚊足的阴刻小字,填了朱砂,笔画深峻:“文思院·太平兴国五年制·御前玉装刀·第十。”
张三郎把刀插回鞘中,掌心贴着白玉手柄感受那缕沁凉温润,轻叹一声将刀搁进木匣,合上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