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一章 半块铁令 (第2/2页)
　　
　　西门飞雪张了张嘴，本想说“我剑也未尝不利”，可对上凌峰那目光，到底没说出来，只点了点头。
　　
　　皇甫若澜见气氛缓下来，便起身道：“都饿了吧？我去厨房看看，能不能下几碗面。”
　　
　　“我去。”凌峰道。
　　
　　“你坐下。”皇甫若澜瞪他一眼，“伤没好，就别逞能。飞雪，你陪他说话。我一会儿就回。”
　　
　　皇甫若澜去了厨房。堂屋里只剩凌峰与西门飞雪两人。夜风吹得檐下铜铃轻响，愈发衬得屋内安静。
　　
　　“凌大哥，今日在擂台上，慕容狱最后那一击，你分明可以躲。为何要跟他硬拼？”西门飞雪忽然道。
　　
　　凌峰看他一眼，笑了：“你倒看得仔细。”
　　
　　“家父说，你是有意让慕容狱伤你。”西门飞雪道。
　　
　　“也不算有意。”凌峰道，“我只是想看看，慕容家到底还有多少斤两。也看看，古武界这些人，到底敢不敢在我受伤后，把爪子亮出来。”
　　
　　“那你现在看到了。隐杀流派果然来了。”西门飞雪道。
　　
　　“所以今晚他们死了九个人。”凌峰淡淡道，“包括一个地品巅峰的长老。”
　　
　　西门飞雪倒吸一口凉气。他在擂台上看凌峰与慕容狱交手，已觉得惊为天人。如今才知道，那不过是一场戏，演给满场人看的戏。眼前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在等着对手自己跳出来。
　　
　　“你是我见过的人里，最会杀人，也最懂人心的。”西门飞雪由衷道。
　　
　　凌峰没有否认，只道：“会杀人没什么了不起。杀人不是目的。让那些想动我家人的人，从此连想都不敢想，才是。”
　　
　　西门飞雪若有所思。
　　
　　没一会儿，皇甫若澜端了三碗面回来。面是现煮的素面，浇了点葱花和酱汁，热腾腾地冒着气。凌峰确实饿了，接过来几口便扒下小半碗。西门飞雪也吃得认真。皇甫若澜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只看着凌峰，眉宇间除了担忧，还有一股极淡的、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复杂情绪。
　　
　　“若澜，南竹园那边，今日是不是来了客人？”凌峰忽然问。
　　
　　皇甫若澜一怔：“你知道了？”
　　
　　“天元子带着天门宗的人去了南竹园。”凌峰道，“我在后院时，听人说起。”
　　
　　“嗯。天宗主与老祖宗是旧交。”皇甫若澜道，“他身旁那个白头发的女孩子，叫雪翼。老祖宗很喜欢她，已经认了她做干玄孙。”
　　
　　“干玄孙？”凌峰手中筷子顿了一下。
　　
　　“对。如今雪翼已经是我干妹妹了。”皇甫若澜说这话时，目光一直落在凌峰脸上，似笑非笑。
　　
　　凌峰轻咳一声：“这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皇甫若澜道，“雪翼妹妹孤苦无依，能有个家，我也替她高兴。就是有人心里，怕是要别扭。”
　　
　　凌峰一口面差点呛住。他放下筷子，假装喝了口水：“我别扭什么。”
　　
　　“你心里清楚。”皇甫若澜低低哼了一声。
　　
　　西门飞雪听得一头雾水，又见皇甫若澜神色古怪，只当是夫妻间在说私话，便低头吃面，不敢插嘴。
　　
　　饭后，皇甫若澜收拾了碗筷，又给凌峰换了右拳上的药。西门飞雪就住在南苑东边的小厢房里，与他们隔了一道月门。
　　
　　凌峰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他睁着眼，听窗外风声。那半块铁令就压在他枕下，像一块烧不化的冰，凉意一阵阵地从后脑透进来。
　　
　　他想到了很多。想到慕容狱临死前喊他“魔王”，想到鬼手临死前那诡异的笑，想到白发丽人今天在擂台上的身影。她如今，竟成了若澜的干妹妹。
　　
　　两姐妹，都是他的女人。这日后，可怎么处？
　　
　　他翻了个身。枕下那半块铁令被压得更紧。
　　
　　杀了鬼手，他并不后悔。可鬼手背后那人，却像一条藏在深水下的巨物，只露出半截影子，便已让人心生寒意。
　　
　　“不管你是谁，既然把主意打到我头上，那就别怪我把你揪出来。”
　　
　　他低语一声，终于闭上了眼。
　　
　　夜还很长，而皇甫家的暗流，才刚刚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