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一章 半块铁令 (第1/2页)
凌峰回到南苑时,已过了子时。
他原以为皇甫若澜已经睡下,谁知刚绕过那丛芭蕉,便看见堂屋里还亮着灯。暖黄的灯光从半开的门里漏出来,落在地上,像一小片被剪下来的月亮。
西门飞雪坐在门前的石阶上,白衫被夜露打得微湿。他怀里抱着一柄没出鞘的剑,坐得极直,像一尊年轻的门神。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手已按上剑柄。
“是我。”凌峰从阴影里走出来。
西门飞雪松了口气,起身迎上前:“凌大哥,你总算回来了。若澜姐在里面,她已经出来看过好几次了。”
“不是让你早点歇着吗?”凌峰道。
“你让我守着若澜姐,我便守着。不碍事。”西门飞雪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
凌峰拍了拍他的肩,抬脚进了堂屋。
皇甫若澜果然没睡。她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手里无意识地转着杯盖。听见门响,她抬起眼,看见凌峰,那绷了半晚的肩膀才终于松了下来。
“伤着没?”她问。
“没有。就是沾了点血。”凌峰在她对面坐下,把夜鹰平刃解下,搁在桌上。刀柄上还凝着几道暗红,像枯死的老藤。
“喝点水。”皇甫若澜倒了杯温水推过去,又看向门外,“飞雪,你也进来。外面露重。”
西门飞雪应了一声,从外面进来,在靠门的位置坐下。
“后山的人,都解决了。”凌峰喝了口水,慢慢道,“隐杀流派七个杀手,一个叫‘鬼手’的长老。还有慕容家留下的三个人,逃了。”
“鬼手?”皇甫若澜蹙眉,“我听过这个名字。隐杀流派里最擅长用毒的长老,据说他那双手,从不在白天露出来。”
“是挺阴的。最后自己咬破了牙后毒囊,没让我问出更多。”凌峰道。
“你一个人对那么多人,也不怕。”皇甫若澜低声道。
“没来得及怕。”凌峰笑了一下,从怀里摸出那半块黑色铁令,放在桌上,“这是从鬼手身上翻出来的。你帮我看看,皇甫家有没有人见过这东西。”
皇甫若澜拿起那半块铁令,就着灯仔细端详。铁令只有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边角磨得极润,显是被人时时把玩。最奇的是,它并非被人掰断,而是原本就铸成半块。断口平整,像在等着另一块来合。
“一个‘杀’字。”皇甫若澜道,“这令牌,我从未在皇甫家见过。”
“我也没见过。”凌峰道,“可我觉得眼熟。那半个字,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另一半。”
他说着,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那里还裹着白日里与慕容狱对拳留下的白布。布上渗出的血已经干成褐色。
“你是说,这东西与慕容家有关?”皇甫若澜立刻会意。
“慕容家留下三人,却没有动手。隐杀流派来了七人,又来了鬼手。这两家,看似联手,实则各怀鬼胎。”凌峰道,“鬼手临死前说,我杀了他,也活不过这个月。那语气,倒像话是从别人嘴里借来的。”
“所以你怀疑,他们背后还有另一拨人。”皇甫若澜道。
“半块铁令,一个‘杀’字。这世上有资格号令隐杀流派长老的人不多。可若连慕容家都只是敲边鼓的,那这趟水,就比我想的更深了。”凌峰看着那铁令,眼神渐冷。
西门飞雪听到这里,再也坐不住:“凌大哥,要不要我回西门家一趟,让我父亲查查这铁令的来历?西门家虽少问外事,可家中藏书甚丰,对古武界各家门派的信物,多少有些记载。”
“先别惊动你父亲。”凌峰道,“这铁令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若让皇甫雄图晓得我拿到了它,只怕他比隐杀流派更坐不住。”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西门飞雪问。
“等。等天亮。”凌峰道,“他们今晚没得手,明面上又抓不到我的把柄,短时间内不会再动。倒是你,飞雪。你今晚帮了我,明面上又一直与我同进同出。回去之后,要多加小心。隐杀流派那些疯子,杀不了我,可能把主意打到你头上。”
“我不怕。”西门飞雪挺起胸。
“不是怕不怕的事。”凌峰正色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父亲让你出来,是让你长见识,不是让你送命。所以接下来几天,你住到南苑来。跟在我身边,我也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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