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章 血月猎场 (第1/2页)
夜色浓稠如墨,皇甫家后山的轮廓在黑暗中起起伏伏,像一头伏在暗处、只露出脊背的巨兽。
凌峰没有走那条上山的石阶路。那种路太容易设伏,每一步都可能踩进别人的套里。他从杂院后墙翻出,沿一条干涸的排水沟朝北坡绕去。沟里堆满枯叶,脚踩上去软而无声。风从头顶掠过,带着秋夜特有的凉意,也带着某种极淡的铁腥味。
那是血的味道。
还没到猎场,他已经闻到了。
凌峰放慢脚步。多年的战场生涯让他养成了一种近乎野兽的本能,当危险靠近时,身体会比意识先一步做出反应。此刻,他浑身肌肉都绷紧了,心跳却越来越慢。
北坡猎场是皇甫家早年圈出来养些狍子、野兔的地方,后来荒废了,只剩几间破败木屋和半圈倒了的木栏。猎场三面环坡,只有北面一条狭路出入。若有人要设伏,这确是个好地方。
凌峰没走北面那条路。
他贴着西侧坡壁往上攀。那坡不陡,却长满荆棘。他像条贴着地面游动的蛇,一点一点朝猎场方向靠近。秋月从云后漏出半张脸,把坡上的枯草都照成惨白色。
他停在一丛矮灌木后,伏低身子,朝猎场望去。
猎场里有人。
几个手持短刃的灰影分散在破败木屋四周。他们藏得并不差,有的伏在断墙后,有的贴在后坡的凹陷处,若换了旁人,怕是走进了包围圈都未必能发觉。
可凌峰一眼就数清了。
七个人。
和那杂院里死人说的一样,隐杀流派七人,再加慕容家留下的三个好手。可此刻他扫了几遍,也只数出七个。还有三个,不在明面上。
凌峰没急着动。他伏在暗处,像一柄已经出鞘半寸的刀,只等最后一寸机会。
过了约莫半盏茶工夫,木屋里忽然亮了一下。
是火折子。极短的一下。随即又灭了。
“有信号。”凌峰心中微动。
不多时,北面那条狭路上,出现了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他们走得极快,却几乎没有声音。到得猎场中央,矮个那人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扔进木屋。木屋里的人接住,低声说了句什么,随即那七名灰影中,有四人动了,朝北面摸去。
“原来是在等第三批人。”凌峰心想。
他本想等所有人到齐再动手,可对方一拨一拨地来,显然早有周密的布置。若再等下去,只怕来的人会越来越多。
凌峰慢慢从靴筒里抽出那柄夜鹰平刃。
今晚的风忽然停了。
月亮从云后整个儿露出来,银白的光倾泻而下,把猎场照得一片通明。凌峰就在这一瞬动了。
他从矮灌木后弹起,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离他最近的一名灰影射去。
那人背对着他,正朝北面张望。凌峰的刀从他后颈斜斜切入,又极快地抽了出来。动作干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噗。”
血喷在断墙上。
第二人就在五步外。他反应不慢,凌峰欺近时,他已转身,短刀横削。凌峰身子一缩,刀锋从他头顶划空。他趁势欺入对方怀里,左肘狠狠撞在那人咽喉上。那人闷哼一声,身子弓起,凌峰的刀已没入他心口。
“敌袭!”
终于有人喊了出来。
剩下五名灰影如惊鸟般散开,又迅速合围。他们都是隐杀流派中精于合击的杀手,虽惊不乱,三前两后,刀光在月下铺成一张极窄的网,朝凌峰绞来。
凌峰不退反进,迎着当头一刀撞过去。他左手一翻,扣住那人持刀的手腕,五指一捏,腕骨碎裂之声在夜里格外清晰。他借力一扯,将那人挡在身前,正好迎上后面两人刺来的刀。
“噗、噗。”
那两刀尽数捅在了同伴后心。
“真狠。”凌峰冷笑,将尸体朝前一推,刀锋从尸侧穿出,直刺左侧那名杀手的腰肋。那人来不及拔刀,被凌峰扎了个对穿。
片刻之间,七名灰影只剩两个。
那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木屋方向退去。凌峰哪会让他们逃。他足尖一点,身形暴射而出,右拳带伤不能发力,便以左手为刀,一记掌刀劈在前头那人的后颈上。那人像被抽了骨头,软软栽倒。最后一人吓得魂飞魄散,回身拼死一刺。凌峰侧头避开,反手一肘砸在他太阳穴上。
“砰。”
血光在月下炸开。
七人,尽数倒地。
凌峰站在猎场中央,左手垂在身侧,血珠从指尖一滴滴滑落。他转头看向那间破木屋。屋里那点火折子亮过之后,就再没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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