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章 血月猎场 (第2/2页)
“出来吧。”凌峰道,“还是说,要我进去请你?”
木屋里沉寂片刻,随即“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个灰袍老者从里面走出来。他生得极矮,比方才进屋那人还要矮上三分,可那双眼却亮得惊人,像两点藏在枯井底的鬼火。
“凌峰。”老者唤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比传闻中更难对付。”
“你又是谁?”凌峰问。
“隐杀流派,七长老,鬼手。”老者道。
凌峰眉梢微动:“刚才那些,是你带来的?”
“不是。他们自己跟来的。”鬼手道,“我今夜来,只为你。”
“哦?杀我?”
“不。”鬼手摇了摇头,“我来看看,能让龙隐都坐不住的人,到底长什么样。顺便,取你一件东西。”
“取什么?”凌峰问。
“你的命,当然是最好的。但若取不走……”鬼手一笑,露出半口黑牙,“取你几根手指,也算给龙隐一个交代。”
凌峰也笑了。那笑容像夜风里的刀子,冷得让人骨缝发寒。
“你大老远跑来,就为了说这些废话?”他缓缓抬起左手,朝鬼手招了招,“那你最好快些。我这人,过了子时就不太想杀生了。”
鬼手眼中鬼火一跳。他不再说话,整个人忽然朝前飘来。
那确实像飘。
他身形极轻,像一片被风卷起的灰布,几乎不沾地面。两只枯手藏在袖中,直到贴近凌峰三尺之外时,才猛地探出。
十指如钩,指缝间竟泛着一点极淡的碧色。
这是隐杀流派的“鬼手索命”,指上淬毒,中者必死。
凌峰没有接他的爪子。他身子一侧,像从对方指缝间滑了过去。鬼手一抓落空,反手又抓,动作极快。凌峰再避。两人就在月光下,一进一退,像两道纠缠的影。
“你不敢碰我的爪?”鬼手道。
“不是不敢。”凌峰道,“是你不配。”
话音落,凌峰左拳猛地轰出。他不催动多重力道,只凭肉身蛮力,拳锋裹着夜风,砸向鬼手面门。鬼手大惊,双爪交错护住头脸。
“砰!”
鬼手被震得连退五步,双臂发麻,指尖的碧色都淡了几分。
“你明明有伤在身,还能有这等力气……”鬼手又惊又怒。
“我没伤,你也接不住。”凌峰再进一步,左拳再轰。
这一次,他加上了四重力道。
鬼手看出这一拳不能硬接,转身要逃。可他快不过凌峰。凌峰像早就看出他要逃,一步踏出,已抢到他前头,拳头轰在他胸口。
“噗——!”
鬼手一口黑血喷出,整个人飞出去,摔在猎场边那圈倒了的木栏上,把木栏都砸碎了好几根。
他挣扎着想起身,凌峰已走到他面前,一脚踩住他右肩。
“慕容家留下的三个人,在哪里?”凌峰问。
“在……在后山松林里。”鬼手断断续续道,“他们本是要断你后路。现在……他们只顾自己逃了。”
“你倒老实。”凌峰低头看他,目光像在看一个死人。
“凌峰,你要杀就杀。可我死了,你也活不过这个月。”鬼手忽然笑了,满嘴是血,“有个人,会替我……”
“谁?”凌峰问。
鬼手却不说了。他喉咙里“嗬嗬”响了几声,竟先一步咬碎了藏在牙后的毒囊。一股黑血从他嘴角涌出,那对鬼火般的眼睛渐渐暗了下去。
凌峰低头看了他片刻,收回脚。
他抬头看向后山松林。风又起了,月亮重新隐入云后。松林方向,有极轻的脚步声正朝远处遁去。
凌峰没有追。
慕容家留下的那几个人,逃了便逃了。今晚死的人已经够多。他还要留些力气,去接一个人,再回南苑去。
他捡起鬼手掉落在地上的一枚铁牌,借着月光看了看。那是半块黑色铁令,上面刻着半个“杀”字。
凌峰皱了皱眉。这铁牌他没见过,却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另一半。
他握紧铁牌,转身朝南苑方向走去。夜风灌入猎场,把满地的血腥吹得更远。松林深处,那几声逃窜的脚步越来越远,像几只在黑夜里溃散的兽。
凌峰没有再回头。今晚,他已给足某些人警告。
可那半块铁令上的“杀”字,却像根刺,悄悄扎进了他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