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现在看来,还会拐弯 (第1/2页)
老河工盯着旧河图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现在不能开。”
崔晋安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方才不是还说旧支能接回主河?”
“能接,是十几年前能接。”老河工蹲在火把旁,粗糙的手指沿着图上的西支慢慢往下划,“这些年上头填田、修路、起庄子,底下哪里还通,哪里早堵死了,谁说得准?”
他指了指不远处刚塌下去的官道,“水现在自己钻,是哪里松往哪里去。真照旧图扒开一道口子,前面若堵着,水灌进去出不来,到时候就不是泄水,是给自己挖个池子。”
陈七听得头皮一紧:“还是装满人的那种?”
老河工看他一眼,“你要愿意进去游,也可以装你。”
陈七:“……”
他今晚已经被不少人嫌弃过,没想到连河工都开始嫌弃他。
谢昭却没笑,她低头看着那张铺在泥地上的旧图。
图有了,水也有了,偏偏没人知道两者中间隔了十几年之后,还能不能对得上。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崔晋安沉声问:“那总不能等水自己把路冲出来。”
“当然不能。”
老河工挠了挠头,神色也有些犯难,“最好能先知道底下还有哪些地方是通的。”
谢昭抬眼:“如何知道?”
老河工沉默了,显然这问题有点超出他该干的活。
倒是顾怀章站在一旁,盯着远处已经空下来的长丰庄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井。”
几个人同时转头。谢昭:“什么?”
“井水。”
顾怀章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往南边指了一下,“我刚来澜州那年,碰上过一次夏汛。那次河还没漫过堤,南边几个村先来报井水往上涨。”
老河工一下抬起头。顾怀章继续道:“当时老人都说,澜州的水要是从地下走,井比河先知道。”
陈七听懂了一半:“所以咱们去看井?”
“不是一口。”
谢昭已经反应过来,她低头看向旧图,又抬眼扫过远处几个村落,“把旧河沿线所有井都看一遍。”
顾怀章点头:“若哪些井先涨,至少能看出地下水往哪里走。”
陆停在旁边听了半晌,终于把怀里的册子重新翻开,“光看涨不涨不够。”
众人看向他,陆停已经蹲下来,在空白处迅速画了几列,“什么时候看的,第一次多少,半个时辰后多少,都得记。否则这里说涨了两寸,那里说涨了一掌,最后全凭嘴。”
谢昭看了他一眼,“陆停,你现在越来越有用了。”
陆停头也没抬,“我宁愿没用。”
谢昭没理他,直接转头:“陈七。能调多少人?”
陈七想了想:“州衙差役加上刚撤完人的青壮,抽四十个没问题。”
“分开跑。”
谢昭抬手沿着旧河图点过去,“长丰庄、罗家桑地、南弯口,还有旧河两边靠近低地的村子。每口井都标位置、时间、水位。”
陈七问:“拿什么标?”
谢昭正要说话,顾怀章已经道:“用布。”
他扯过旁边一个装麻袋用的旧布条,绕在手上比了比,“井栏上系一根,第一次水位打一道结,之后每涨一次,再往上打一道。回来只报位置和涨幅。”
陆停点头:“省得一群人回来跟我说大概这么高。”
陈七忍不住道:“陆兄,你怎么说得像以前有人这么报过?”
陆停终于抬头,“云川。”
陈七懂了,都是血泪经验。没过多久,原本守在村口的人便被迅速拆分成几队。
火把从长丰庄分出去,一支往南,一支往西,还有几支顺着田埂往旧河沿线跑。远远看去,黑沉沉的夜里像突然撒开一把火星。
谢昭没有跟着任何一队走,她回到州衙临时设在高地上的桌边,让人把旧河图和现图都铺开。
陆停守在旁边记,顾怀章则凭记忆把附近有井的村子一个个点出来,“这里有一口,罗家桑园东头也有。南弯口两口,一口老井,一口后来打的。”
谢昭问:“后来打的也记。”
顾怀章看她:“新井也有用?”
“当然。”谢昭拿指尖点了点现图,“老井告诉我们以前水怎么走,新井告诉我们现在水走到哪儿。”
顾怀章看了她一眼,这话听着简单,却把两张图之间那十几年的空白一下补了起来。
第一拨人回来得很快,“长丰庄西井,涨了一寸半。”
陆停落笔,“什么时候?”
“戌时三刻。”
“下一口。”
“南田村东井,没涨。”
“罗家北井,涨了快两寸。”
“快两寸是多少?”
来报信的差役愣了一下。陆停抬头,“井水也会因为你着急多涨半寸?”
差役默默把手比划了一下。陆停叹了口气,“下次让他把布条带回来。”
谢昭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声。陆停看她:“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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