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每个人都在安排你 (第2/2页)
不是他的血。
她翻了个身。闭眼。
天亮了。磨香。苍术研了一半铜臼底部的沟槽就被药膏沾住了,她拿帕子擦了两遍。研完,装罐,端去前院。
萧无寂不在书房。
桌上的舆图换了一张,不是蜀中的。阿昊从廊下经过,停了一步。
“侯爷去前面看马了。”
她把青釉罐搁在桌角,转身往回走。
走到月洞门的时候,背后有脚步声跟上来。阿昊。
“姑娘——”
她停了。
阿昊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像是要说什么,又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侯爷交代……晚些时候过来一趟。”
她看了阿昊一眼。阿昊的目光偏开了半寸。
“去哪。”
“东厢。”
她的眉头动了一下。东厢是她住的地方。
“侯爷来东厢?”
阿昊的表情很微妙。不是为难,是一种经手过太多主子荒唐事之后练出来的、介于无奈和认命之间的平淡。
“是。”
她回了东厢。也没收拾什么。桌上药膏、棉布条、那卷誊抄的盐课副本还堆在一处,她把副本卷好搁到枕边,药膏和棉布拢了拢。
等了小半个时辰。日头从院墙顶挪到院子中间。
脚步声。
她坐在炕沿上。门被推开,不是踹开,不是小厮代传——是他自己推的。门轴转得很慢,像是手上用了力又收着。
萧无寂进来了。
换了身衣裳,不是昨夜那件领口被露洇湿的中衣。石青色的长袍,束腰,领口规规矩矩扣到最上面那颗。像是去议事的打扮。
但脸上的表情不像议事。
他扫了一眼屋子。桌、炕、水盆、搭在木架上的帕子。目光在那管药膏上顿了一瞬,移开了。
在桌边坐下来。
矮桌。她坐炕沿,他坐杌子。两个人隔着那张堆了杂物的桌面对峙。他的两手搁在膝上,五指并拢,脊背挺直。
朝堂议事的坐法。
她认得。永宁侯在政事堂训人的时候就是这个姿势。
他不开口。她也不开口。
院子里的风呜呜掠过围墙的缺口,吹不进来。屋里很静。
“昨日——”
他先开口了。嗓子还是涩的,但比昨夜好了一些。
“我那话说得不对。”
她的手指搭在炕沿的边上。
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那管药膏旁边,不看她。
“安排妥当。”他把这四个字又说了一遍。说完像被自己噎住了,喉头动了一下。
“是指……回京之后,不再以调香侍女的身份留在府中。”
她抬眼。
他顿了很久。两手在膝盖上摁了一下,像是在稳什么东西。
“名分——”
这两个字挤出来的时候,他的下颌明显咬了一下。
“——会有的。”
声音很低。低到如果不是屋子小,她未必听得清。
她的心跳跳岔了一拍。
但她没让这一拍浮到脸上。
“什么名分?”
她的声音平得很。和她在侯府花厅面对老夫人时用的是同一种调子。
“妾?贵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