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半夜少了一把钥匙 (第1/2页)
北门有三把钥匙。
一把开大门。
一把开瓮城。
最后一把最不起眼,开城楼下的备用小门。
腊月二十八丑时,第三把不见了。
两千北朔骑兵正在失马谷北侧集结。
王府纵火刚灭。
顾昭宁回到北门,第一封军报不是敌军前移,而是值守校尉跪在城楼下,说备用钥匙失踪。
“何时发现?”
“子时换岗。”
“上一次见?”
“亥时巡门。”
“谁碰过钥匙柜?”
值守校尉把名单递上。
十七人。
校尉、副校尉、两名门吏、六名巡兵、四名运炭短工、两名禁军联络兵,还有一个来修柜锁的军匠。
钥匙柜没有撬痕。
锁也没坏。
柜门内侧却沾了十七种不同的指灰。每个接近过的人都像碰过,连运炭短工的黑手印也在。
陈老校尉看完,当场道:“封北营,十七人全扣。”
顾昭宁没有答应。
“先查小门。”
小门仍从里面落闩。锁孔没有开过的新擦痕,门外积雪完整,连一只鸟脚印都没有。钥匙失踪,却没被用来开门。
“可能准备总攻时用。”陈老校尉道。
“那便该悄悄拿走,不该让柜里留下十七个人的手印。”
顾昭宁蹲下看钥匙柜。柜底铺一层细沙,用来吸潮。沙面有一条刻意拖出的长痕,从钥匙钩一直连到柜门,像有人拿走时不小心刮过。
真正偷钥匙的人若怕被发现,会提起。
这道痕却像专门提醒后来者:钥匙从这里没了。
她让人请宁知微和闻人清。
王府全封已解除,宁知微可以登记出府,但主账抄本不能带。她到北门时披着厚斗篷,只拿纸笔。闻人清则带一名女书吏,先核军营是否属于大理寺能进的涉案现场。
“战时军营,不宜由你们直接搜人。”顾昭宁道,“只看柜、门、名单与已有记录。”
“可以。”闻人清道,“若发现非军事刑案线索,再申请扩大。”
宁知微先看十七人名单。
每个人接近钥匙柜的理由都看似合理。巡兵交门牌,门吏取灯油,短工卸炭,禁军联络兵送北朔急报,军匠则修过一枚卡住的柜锁。
“谁安排他们同一夜集中经过?”她问。
值守校尉道:“不是一人安排。炭由军需,联络兵由魏大人,军匠是我叫的。”
“巡兵为何六人都进值房?”
“外面冷,换岗时喝热水。”
“平日也进?”
“两人一组。昨夜纵火,临时加岗,所以六人轮换。”
正因为每项都合理,嫌疑才铺满所有人。
闻人清看柜内指灰:“手印不是十七种。”
“什么?”
“是同一种炭灰被不同手碰开。”
她用法尺刮下极少一角。灰里有细白颗粒,是王府纵火现场用来灭油火的石灰。北门自己的炭灰没有石灰。
昨夜参与长街救火的北门军士只有四人。
四人回来以后,都碰过门柜。
有人把石灰炭灰提前抹在柜内,让之后所有人的手印都沾上同一层痕迹。
“谁最先回来?”顾昭宁问。
一名叫卢成的巡兵。
卢成二十四岁,入顾营三年,没有欠饷记录,母亲与弟弟住东市。他从救火现场带回一张纵火暗桩收押清单,按规定先送值房。
人被叫来时,靴上仍有长街油灰。
顾昭宁问:“你拿钥匙?”
“没有。”
“第一个碰柜?”
“是。”
“为什么碰?”
“放收押清单。”
“清单为何放钥匙柜?”
卢成迟疑:“值守校尉让我放。”
值守校尉立刻道:“我让你放文书匣!”
“他说钥匙柜。”
两人开始互相否认。
陈老校尉喝道:“分开审!”
宁知微却看向卢成带回的收押清单。清单是真的,上面有闻人清、顾昭宁和禁军三方记号,纸角却多一行极小的“北三”。
“这是你的字?”
卢成摇头。
谢红绡没有来,宁知微仍认出“北三”不是地点。许职位网已经出现许二、许三、许六、许七,北三更像一套对应城门的岗位号。
闻人清问:“清单谁交给你?”
“一个钦差杂役。”
“姓名?”
“他说姓陈。”
“脸?”
卢成描述:三十余岁,左眉有痣,右手缺一节小指。
禁军收押名单里没有此人。纵火现场却曾有一名假杂役趁乱传递文书,谢红绡抓到的是另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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