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内奸浮水面 (第1/2页)
萧仁回到驿站时,天边泛着蟹壳青。二十骑在院中卸鞍,没人说话。墨渊从廊下迎出来,手里捏着一卷竹简:“先生,陇西道的急报。”
萧仁接过竹简,边看边问:“人安排好了?”
“按先生吩咐,四个方向各撒了两骑,昼伏夜行。但有一队没回信。”
“哪队?”
“往陈仓去的。本该昨日酉时回报。”
萧仁将竹简收入袖中,往厢房走。墨渊跟上两步,又停住:“先生,陈仓那队的头领,是刘仓丞的远房侄子。”
萧仁推开门,油灯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忽然笑了:“知道了,去睡吧。”
门关上了,墨渊愣在原地。
竹简上是四组暗记,前三组完整,第四组断了尾。萧仁对着灯又看了三遍,从包袱底抽出徐福给的燕地矿图铺在案上,矿图边角有丹砂晕染的痕迹。他指尖点在陈仓位置,又移向东北落在咸阳。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军靴底刻意放轻的声音。萧仁将矿图翻了个面。
“萧丞。”门外是队正赵莽的声音,“抓了个夜行的,说是陈仓来的信使。”
萧仁开门跟着赵莽走到后院,月光底下跪着个人,布衣短褐双手反绑后颈一道血痕。见萧仁来,那人猛地抬头:“萧丞救我!我是刘三,刘仓丞府上的!”
赵莽一脚踹在他肩窝:“放肆!”
刘三歪倒在地:“萧丞!有人要杀我!他们杀了老刘!陈仓驿馆全是死人!”
萧仁蹲下身捏住刘三的下巴,这人抖得像筛糠眼白上翻,不是装的。
“谁杀的?”
“不知道!都穿着黑衣脸蒙着……”刘三咽了口唾沫,“但他们说话,有的话我听得懂,有的听不懂。像……像匈奴话。”
萧仁松开手站起来,赵莽凑近:“萧丞,这……”
“押下去,别让人接触。你去睡,我亲自审。”
刘三被拖起来时忽然嘶声喊道:“萧丞!他们问老刘要东西!问什么矿图!什么铬盐!老刘不说,他们就……”声音被捂进夜色里。
萧仁站在院中,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他抬头看了看天,蟹壳青已经褪成鱼肚白。
审到第三遍,刘三瘫软如泥,口径没变。萧仁让人把他关进柴房,独自在房中坐到日上三竿。墨渊送来朝食,是一盆麦饭一碟菹醢,萧仁没动,忽然问:“刘仓丞的侄子,叫什么?”
“刘……刘刚。”
“陈仓那队是他带的头?”
“是。”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墨渊答不上来。萧仁端起麦饭扒了一口又放下:“去查。刘刚在陈仓有没有置宅有没有养人有没有和少府的人来往。”
墨渊退了出去。
萧仁从怀中取出那枚从匈奴尸体上搜来的玉佩,“高”字刻痕在晨光里泛着冷意。他把玉佩和徐福的矿图并排放在一起,看了很久。
墨渊回来时脸色比出去时更白:“先生,查到了。刘刚在陈仓东市有间铺子,明面卖麸皮暗里走盐铁。”
“少府谁经手?”
“少府令丞,姓郭名开。”墨渊从袖中抽出一片木牍,“这是刘刚的账册誊本,每一笔都经郭开的手。但郭开上面还有人。”
“谁?”
“中车府令的门客。赵高。”
萧仁接过木牍扫了一眼收入怀中,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驿站后院几个士卒正在喂马。
“先生,”墨渊跟上来,“现在怎么办?拿人?”
萧仁摇头。“刘刚呢?”
“还没找到。陈仓驿馆的尸首里……没有他。”
萧仁转过身看着墨渊,墨渊被他看得低下头去。
“你觉得刘刚死了?”
“我……”
“他要是死了,这账册到不了你手里。”萧仁走到案前,将木牍和玉佩一起塞进一个包袱系紧,“有人故意让你查到这些。”
墨渊猛地抬头。
“郭开现在在哪?”
“应该……在咸阳少府官署。”
萧仁把包袱往肩上一甩:“备马,去咸阳。”
墨渊急了:“先生!赵高已经知道我们在查!现在去不是……”
“他清楚我在查,”萧仁打断他,“但他不知道我知道他清楚。”
墨渊愣在原地。萧仁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刘三呢?”
“还……还在柴房。”
“带上。还有,”萧仁回头,“去徐福那里,取我昨日放下的东西。”
墨渊又是一愣:“什么……”
“他清楚的。”萧仁踏出门槛,阳光刺得他眯起眼,“告诉他我要的引子,今日就要。”
咸阳城比萧仁离开时更闷了,夏收刚过官道上弥漫着新麦的潮气。萧仁只带了两骑,赵莽和另一个叫王六的什长,刘三被捆在马鞍后面嘴里塞着麻核。
少府官署在城西高墙深院,门口站着两个执戟卫。萧仁没走正门,绕到侧巷一间茶肆坐下。
茶肆老板是个干瘦老头,见了他眼皮都没抬:“客官,茶还是水?”
“等人。”萧仁说,“等郭开郭令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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