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西域暗流 (第2/2页)
“弥兰和使团诸人,还望将军照拂。”
李信语气真诚得像在说真心话:“弥兰唤我一声兄长,自当好生照顾。”
舍如脸皮抽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谢将军。”
弥兰撑着病体前来送行,身上裹着厚重裘衣,面色惨白不见半分血色,嘴里还不忘抱怨。
“父王当真过份,为何不先将马匹送来?偏要先行敲定国书?”
舍如看着这个糟心的侄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你少说两句吧,老实养病,别给将军添麻烦。”
“我什么时候给兄长添麻烦了?”弥兰一脸无辜。
舍如心塞的不想说话。
一口一个兄长,这傻侄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我怎么摊上这么个玩意儿?
李信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弥兰的肩头:“外头风大,你何苦出来受冻,当心再染风寒。”
弥兰很是愧疚,眼眶通红:“兄长,是我没用。若是换作王兄前来,父王定不会故意刁难。”
“哪里话,”李信温声安慰,“你只管养病,其余诸事不必挂怀。”
弥兰转过头,冲舍如郑重交待:“王叔,万万不可心存贪念,百般纠缠。务必尽快敲定两国建交事宜,别给我兄长添堵。”
舍如胸口一阵绞痛,闷不吭声地爬上马车。
车帘放下,他闭着眼睛深呼吸,许久之后,才将胸中那股憋闷之气压了下去。
除了去咸阳的五国使团,其他人也并非空手而归。
李信在张掖开了十天特供集市,方便各国使团采购。
驿馆的账房里,算盘珠子从早响到晚,驼队走了一拨又来一拨。
有使者忍不住问李信:“将军,张掖已经如此,咸阳又是何等光景?”
李信淡淡一笑,“咸阳乃大秦国都,自然比张掖繁华。”
各国使者无不心生向往。
采购结束,随着各国使团陆续回国,西域的局势悄然改变。
一股无形的暗流缓缓渗透,缠绞进冒顿苦心搭建起来的商路网络。
供给西羌的物资接连断绝,各方消息往来也变得滞缓迟滞。
冒顿听着手下的禀报,脸色越来越沉。
他不过十八九岁,年纪尚轻,身上却全无少年人的浮躁。城府深沉,心性狠厉,举手投足间已是一代雄主的气象。
起初西羌各部不服,一个匈奴来的小子,凭什么凌驾于诸部之上?
直到冒顿统领月氏残部,荡平十余处桀骜不驯的羌人部落,以雷霆兵威压服诸部。
他统军法度森严,麾下士卒但凡违令,哪怕仅是哨位值守时打瞌睡,也要当众施以鞭刑。
可他赏罚亦分明公允,有功必厚赏,有罪绝不徇私。
西羌的族长们私下里无不咒骂他酷烈狠戾,骂过之后,却又不得不暗自承认:经他训出的骑兵,战力远胜往日。
王帐之内,一名老族长满面忧色:“单于,乌孙不愿再贩马匹,楼兰那边的铁器也断了。”
冒顿脸色阴沉如水,心中已然洞悉秦人的图谋。对方是要扼住他的咽喉,斩断他一切补给来源。
东胡覆灭,月氏败亡,匈奴本部也已溃散。西羌便是秦人下一个目标。
他语声低沉,缓缓下令:“既然西域通路已被封死,传我号令,向南走。”
帐下众将领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向南?那一带尽是高山密林,并无通行的道路。”
冒顿抬眼,目光扫过众人:“你们亲自走过?”
一众将领语塞,无言以对。
冒顿冷笑一声:“横穿羌塘,顺着河谷向南行进,直抵百越西侧。”
“秦人想困死我们,那我便走出一条他们料想不到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