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蹲守 (第2/2页)
“昨天晌午我还问她那锅饭要不要匀我一碗。她说吃过了。”
九点二十,他往那家店走了一趟。街口一间通宵的面馆,卷帘门拉起半扇,一个中年女人坐在门口择菜。
“辛怡几点走的?”
“她昨天夜里根本就没来。”那女人把手里那把菜放下了,“说好六点上班。这丫头从来不迟到,卡着六点整进门。昨天六点没到,六点半我还站在门口等。打了几个电话,头两个没人接,后面居然还关机。这丫头真的是翅膀硬了。”
那女人拿起另一把菜。
“昨天夜里六点到六点半,”郑海峰说,“你这门口有别的人来问过她没有?”
“没有。”
他从面馆出来,顺着那条街往回走了一趟。街两边卷帘门大半还关着。
九点五十,郑海峰把情况报回了市局。
“人是昨天傍晚五点四十出的门。”他说,“到今天早上,两头都没见着。”
十点整傅雪蘅回的话:警情按人员失踪先受理,屋子按查找失踪人下落进,房东到场,院里那女人做见证。
李扬跟苏晓棠是十点零五到的。房东站在院门口,两只手插在袖子里,一直没往前走。
“这门我可赔不起。”
“撬坏了算我们的。”
十点十分,李扬把那扇铁皮门撬开了。锁鼻子上没有别的印子,插销弹开时响了一声,院里几户的门跟着开了一条缝,又一扇一扇合上。抱孩子那个女人站在自家门口,一直站到他们从屋里出来。
“门是从外头锁的。”李扬说,“这一天一夜没进过别人。”
屋里空气是凉的,煤味压着衣服晾不透的那股味。被子叠成方方一块,桌上两个碗扣着,锅盖压在上头。墙上那排钉子挂围裙的那个空着,棉服也不在。那张写着号码的通知书不在屋里。
“她带走了。”
苏晓棠把屋里过了一遍,回执、身份证、存折,一样也没找着。
“我出去把两个见证人的笔录做了。”
屋里剩两个人。
“昨天六点你在记录上写的那一行。”李扬说。
“我记得。”
“你打算报上去。”
“报。”
李扬把撬棍搁在门槛上,坐到床板边上。
“报了对找人有什么用。那一行早填二十分钟晚填二十分钟,跟她现在在哪儿一点关系没有。你一报,专案组头一件事得先查自己人。这个当口傅队顾得过来?”
郑海峰把蹲守记录从包里抽出来,翻到昨天那一页。
“再说昨天夜里车上就咱们俩。”李扬说,“我没看见你写什么。”
“通话都在系统里存着。”
“存着是存着。”李扬说,“人没找回来,谁会想起来去调一夜的话音。”
“我不知道谁会去调。”郑海峰说,“我知道那一行是我写的。”
十点四十,市局。傅雪蘅把三样东西摆在台子中间:昨天那份蹲守记录、那女人的笔录、那家店到金沙路的一张手画的图。
“十七点四十出的门,十八点整该到。”她把手指从院门划到店门,“中间就这二十分钟。”
“监控呢?”
“那条街上一共四个探头。”李扬说,“两个是面馆自己装的,都朝里。剩下两个在路口,坏了一个。能用那一个我调了,十七点四十七她从镜头底下过去,再往前一百米就出画。这一百米没探头,一百米走一分半钟。”
“报失踪。”傅雪蘅说,“按刑事案件立,不按走失。她爸那个案子的卷单独放,谁调都得登记,册子放我这儿。”
傅雪蘅把那三样东西往边上推,腾出中间一块地方,等着往上摆下一样。
郑海峰把蹲守记录放了上去。
“十八时整那一行是我填的。”他说,“人我没看见。”
傅雪蘅把手从那张图上抬起来。
“昨天夜里的话音都在系统里存着。”郑海峰说,“五点四十我报了小红出门往东,往下报的都是新屋。入店这两个字,我一次也没有报过。”
李扬站在他身后。
“记录不改。”傅雪蘅说,“另做一份情况说明附在后头,写明:入店时间系依步行时长推算,未经现场目视确认。你签字,我签。”
“我这就写。”
“写完回巷口,新屋还得蹲。”
苏晓棠把那份情况说明编了号,附在蹲守记录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