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不在兜里面 (第2/2页)
翻到鞋那一页,后头只有四个字:刮取泥土。
十一点半,他给崔文波打了个电话。
“上礼拜五给你那双鞋,排到哪天了。”
“礼拜四。”
“能提前吗。”
“提前也得排。”
崔文波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响。
“什么事这么急?”
温则鸣把电话换了只手。
“那双鞋我们只刮了泥。”
那边的嗡嗡声停了。
“下午给你。”
两点四十,崔文波把鞋送回来了。袋子分了左右,编号后头各加了个字。他把两个袋搁在台子上,交接单摊开签了字。
“鞋底不用说了,泥你们刮过。”
他拿笔杆隔着袋子点着右边那一只。
“鞋帮内侧磨得不一样,右边这只重。走路偏。”
“偏多久了。”
“看磨的深浅,不是一天两天。”
温则鸣把两个袋子摆到一起。
“右前臂比左边粗两公分。右肩颈根有旧劳损。”
“这跟鞋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有没有关系。那两条是台子上量出来的,这一只是你看出来的。”
崔文波把右边那个袋子往前推了推。
“不是偏。是右边使得多。”
苏晓棠把笔抽出来,翻回上午那一页,把这一条添在体貌那一栏底下。
“还有呢。”
“鞋垫我没掀。掀之前得先拍,得你们的人在场。”
崔文波戴上手套,把左脚那只从袋里取出来,鞋口朝上摆正。
苏晓棠把比例尺搁在旁边,先拍了鞋的原样。
崔文波拿镊子把鞋垫掀起来一个角。
底下压着一张纸。
他的手停住了。
苏晓棠又拍了四张,原位、带尺、正对、侧过来。
拍的时候谁都没说话。快门响四回,屋里就这一个声。
拍完崔文波才拿镊子把它挑出来。一夹起来,靠折痕那一角先卷下去了。
比名片大一圈,对折过,折痕上已经断了一半。汗和泥把纸吃软了,正面的字掉得只剩下影子。
崔文波把顶灯关了,把台灯的头扳下来,几乎贴住台面,斜着扫过纸面。
红章还剩下半个圈。圈里那两个字看得出来。
城西。
底下一行印的小字,前头两个也认得出:免费。
“印的是免费什么。”
“断了。”
“这是什么。”
“卡。硬纸的。”崔文波把它翻过来。“背面空的。”
崔文波直起腰,把台灯扳回去,顶灯也拉上了。
“这张纸让人在鞋里踩了不知道多久。”
他拿笔杆在那张纸上头虚点了一下。
“你拿去问,就问城西发过什么免费的东西。别问卡,问东西。”
“显不出来?”
“这纸吃透了汗,紫外顶不上事。红外得送文检排队。”
“多久。”
“看他们手上压着几件。快也要三五天。”
温则鸣想起十一月二十五号桥洞底下那一句:四个兜都翻过了,没证件,没钱,没手机。
四个兜是衣服上的。鞋垫底下可不算兜。
右脚那只崔文波也掀了。底下什么都没有。他把手套褪下来搭在台沿上。
装袋、编号、写提取时间,苏晓棠和崔文波签的字。交接单开了两张,鞋一张回收,卡一张送检,崔文波带走。
苏晓棠把那张原位照片放大到屏幕上。
“城西发过免费东西的地方不少。米、面、鸡蛋、体检、理发,一年到头都有。”
“发过还带卡的。”
“那就少了。”
她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
“明天我跑救助站,后天街道办和民政,礼拜五挨着社区问。公告我带着,一处贴一张。”
写完她没合本子。
“早上那五个县说,这样的人他们那儿一年能碰上好几个。”
“嗯。”
“碰上好几个,也没见谁贴四天公告。”
“公告是给人看的。”
“我不是说不查。”她把本子合上了。“我是想弄清楚这四天的工夫,是花在他身上,还是花在咱们队伍里。”
温则鸣看着屏幕上那半个红章。
“城南那一片走访问了一圈,没有一个认得他。”
“可卡是城西的。”
“那他在城西认得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