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贷款利率抹掉一层客房 (第1/2页)
二〇一一年九月,平台和三家酒店一起重做年度中期预算。
所有收入相加仍在增长。
青川酒店入住稳定在七成上下,岚桥宴会恢复,车站酒店依靠线路客和团队比去年多;南线采购没有达到最初宣传的目标,却有九家长期客户。若只看营业额,青川比二〇〇八年危机后更大。
利润却像被谁从报表底部擦掉。
资金成本先涨。平台循环额度复审后,实际使用成本明显提高;青川酒店那笔项目资金也进入还本期。供应商缩账期,米、油、洗涤、能源、进口材料和工资都在上升。团体客户又不肯每月跟着调价,已签合同把一部分上涨留给酒店和平台。
谭文礼拿青川酒店十二层做比喻。
客房部门按当月平均,每一层可贡献的收入与成本有一张分摊。贷款利息、手续费和资金占用加起来,已经接近一整层客房在七成入住下的经营贡献。那一层不是空的,员工照样清洁、客人照样入住,赚来的钱却直接去了资金成本。
“去年第二百万不该拿?”赵坤问。
“该拿。”谭文礼回答,“电梯、管线和设备债都真实。问题不是那笔钱错,是不能再按去年的成本做明年价格。”
董事会没有把利息简单分摊给所有项目。青川酒店自己承担项目资金;平台承担循环额度;岚桥与车站酒店只承担自己的借款和管理费。否则一层客房会被同一笔利息抹三次。
降成本清单有三十七项。
第一版把容易看见的都列上:暂停员工年度活动、缩培训、减少夜班交通、延后制服、压供应商价格、提高加权房量、减少备用车。红姨把其中十四项退回,理由不是一律不能省,而是没有算省下的钱会转成谁的风险。
夜班交通一年二十多万元。若停,外住员工自己回,迟到和安全由个人承担;备用车利用率低,却在事故与维修时用;培训能延一部分,食品安全和设备资格不能延。员工活动可以缩规模,不该先砍到零再拿来证明公司困难。
第二版先处理非核心资产和合同。
平台曾为南线第二仓预订一套自动分拣设备,首付十二万,交货前还能转让订单。增长未达,设备三年也用不满。我们把订单转给另一家物流公司,收回九万五,损失两万五记本期,不把首付继续当“既然付了便要买”。
两处办公室合并,董事共用会客室不变,空出的一层转租。六名经理的通讯套餐降到实际用量;我和赵坤的手机费用超公司标准部分各自付。E280仍保留,因接待与跨项目使用率高;一辆利用率低的酒店凯美瑞从固定礼宾改为合作租赁,车辆项目出售后回款归酒店,不进入平台。
三家酒店把长期不动的库存公开转售。不是把临期食品塞给别家,而是未拆封的设备备件、过量客用品和一批不再用的装饰灯。酒水按合法渠道退换或降库存,不做来源不明的夜间清货。
第三版才谈价格和人。
平台与南线九家客户逐家重谈。不是统一涨百分之十。付款准时、预测稳定的客户涨幅低;账期长、临时减单和特殊规格多的客户,提高服务费或缩信用。两家不接受,减少品类,一家最终退出。营业额少了,现金占用也少。
酒店企业价在续约时加能源与早餐调整,不追溯已签客人。宴会菜单按食材替代区间重做,让客户知道价格不变时哪些原料可换,不在厨房偷偷减量。洗涤合同从按间改为部分按实际布草量,防满房却少用的续住日多付。
人员没有大规模裁。
自然离职后的十五个岗位只补九个,剩余工作通过流程、旺淡季和开放班池调整。连续超时的部门必须补人,不能拿冻结编制当理由。管理层年度奖金与股东分配延后,普通工资按合同支付。严陆提出所有人冻薪,红姨要求先看低工资员工的生活成本。最终高于一定水平的管理薪酬半年不调,基层按已承诺与必要幅度调整,差额由减少管理奖金承担。
赵坤签这项时说:“股东总说利润是承担风险后的钱,现在风险来了,不能先让清洁员承担。”
他仍不是突然变善。他知道酒店若靠流失熟练员工省短钱,下一季入住回来,培训和事故会更贵。
十月,平台现金开始改善,利润仍比预算低。青川酒店那“一层客房”的资金成本没有消失,只因价格、债务偿还和效率调整,预计下一年缩到半层。我们没有在报告中说战胜通胀,只写哪些成本可控、哪些不能。
供应商的变化比报表更快。
过去米、油和清洁剂报价能保一季,二〇一一年有时两周便变。一名采购经理为锁价,提出一次买三个月油。价格看起来便宜八个点,仓位、损耗、保险和现金占用加起来,若后面价格回落反而贵。董事会不判断油价会去哪,只算公司承受哪一种错。
平台最终锁一个月基础量,另一个月做价格上限协议,第三个月不买。供应商获得部分确定订单,平台不把一百多万元压在仓。价格后来继续涨,回头看多买会省;这不说明当时决策错。我们没有能力用员工工资和客户回款赌三个月商品走势。
进口酒更难。
海皇宫需要档次,青川酒店企业客看稳定,岚桥婚宴可用本地替代,车站酒店需求少。过去统一采购让四家拿同一组合,进口成本涨后,平台按项目拆:海皇宫自己承担高端库存与资金,青川酒店保少量常用,岚桥菜单给替代,车站酒店不压。统一标准不再等于统一货架。
赵坤说海皇宫买量少会失折扣,想与青川酒店共同采购。可以共同下单,却必须在入库时按项目分所有、库存与资金;卖不掉不能年末再塞给平台。供应商给的总折扣按实际量分,不让大项目拿全部,也不让小项目替大项目压货。
员工餐成本也涨。
第一版降本清单建议每人每日餐标减少。红姨要求先看剩饭、菜单和采购。调查发现夜班饭浪费少,白班有些菜因时间和口味剩;若直接降餐标,最先少的是蛋白和水果。餐厅改分批出、员工可提前选班餐、不受欢迎菜换本地替代,成本降而非份量统一减。
一名经理问为什么员工餐也要花人力分析,几十万元利息才是大头。
“大头不能一下省,便先从每个人碗里找,最容易。”红姨说,“容易不是应该。”
管理层差旅被同样检查。我去河内习惯住合作酒店套房,便于会客与文件,不住最贵层;普通经理却有两次跟着住同档,即使不需要会客。新标准按任务、人数和安全,不按陪董事长便自动升级。我个人若要更大房,超标准自付;不能一面说城市级人物有工作套房正常,一面让所有随行都把排场计项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