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门缝撕开 (第2/2页)
“上面出事了。“苏晚脸色一变，“是镇煞司的监测车——成都方向，地面监测到维度异常，有东西，从地底渗上去了。“
“渗上去了？“陆寻的心，狠狠一沉。
门缝在撑大，煞气在往地面渗。而他自己，站在门框前，看着那道越撕越大的口子，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出一个，能立刻堵住它的办法。
“堵是堵不住了……“他死死盯着那道门缝，喃喃道，“那就只能——“
“——让它自己，漏不出来。“
他忽然转头，目光灼灼，落在周执事脸上：“周执事，我问你——这盏镇门灯的火引子，是三星堆守门人留的，它驱动了万年没停。那我问你，这扇门当初，是怎么被守门人'锁'死的？“
周执事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了：“你是说——锁，是灯？门，是靠灯锁的？“
“对。“陆寻一字一句，“灯亮，门锁。灯灭，门开。门后那支'自天而来者'，之所以能把这门缝撕开，是因为它们知道——这盏灯，快撑不住了。“
“它们等的，不是门缝。它们等的是——这盏灯，灭。“
他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在场所有人的怔忡。
穹顶中央，那道越撕越大的门缝里，青灰色的煞气，还在滚滚而出。而那盏镇门灯，共振余辉在煞气的冲撞里，剧烈地、明灭不定地，颤抖着。
像一盏，快要走到尽头的灯。
也像一个，还在死撑着的守门人。
“灯，不能灭。“陆寻盯着那盏灯，一字一句，像是在对自己发誓，“灯在，门就在。灯在——咱们就还有，翻盘的牌。“
他说完，却没有立刻冲过去护灯。他反而闭上了眼，把所有的慌乱，所有的焦躁，所有的杂念，一点点，从脑子里挤出去。
他在想一件事。
那盏灯，是靠“火引子“驱动起来的。火引子，是从地底深处，那盏仍在运转的古老灯座里，借来的。
那也就是说——地底，有一盏比镇门灯更古老、运转得更久的灯。
“周执事，“陆寻猛地睁开眼，“那盏火引子，是你从地底借来的。它烧了万年没灭，它的火，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周执事想了想，“地脉。那盏灯，是接在地脉上的。地脉的'律'，就是它的能量。地脉的恒震不息，它就不停。“
“地脉……“陆寻的眼睛，亮了，“那咱们这盏镇门灯，为什么不能也接上地脉？“
“接不上！“周执事摇头，“镇门灯是'镇物'，得压在这扇门的'煞'上。它离了这扇门，就镇不住煞；可它一旦只靠自身核心撑着，又撑不了太久——这是守门人留下来的死结！“
“死结？“陆寻却笑了，“死结，是给走不通路的人留的。“
他抬起手，指着那盏镇门灯：“你们看，这台机括，它压的是'煞'。可它底下，就是地脉。如果——我能用罗盘，把地脉的'律'，引到机括的核心上，让它一边压煞，一边从地脉上续动——它是不是，就能一边镇门，一边不死？“
“这……“周执事愣住了，“这能行吗？“
“不知道。“陆寻老实说，“但总比看着它灭强。“
他正要上前，那道门缝里，青灰色的煞气忽然又猛地一冲——镇门灯的共振余辉，被冲得“扑“地一下，暗到了豆粒大。
“来不及了！“铁山吼道，“陆哥，灯要灭！“
陆寻的心，狠狠一揪。
他刚要抬脚，忽然——一阵极轻的、几乎被煞气完全盖住的异动，从门缝另一头，传了出来。
那声音，跟撞门的轰鸣完全不同。
像有人在门后，轻轻地，叩了三下门。
笃、笃、笃。
陆寻的脚步，顿住了。他愣愣地，盯着那道门缝。
门后的“自天而来者“，正在全力撞门、撑门、灌煞气——可此刻，却有人在门缝深处，敲了三下。
那三下，敲得极轻，极稳，像是怕惊动了谁。
像是……在示警。
“这不是撞门的声音。“陆寻低声说，“这是——有人在门后，跟我打招呼。“
他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打招呼？“陈霜瞪大了眼，“门后是'自天而来者'，它们恨不得杀光咱们，谁跟你打招呼？“
“不知道。“陆寻盯着那道门缝，一字一句，“但我知道，这声音，不对。“
他想起昨晚，那个'大头目'临走前，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派系、关于“内部可裂“的话。他当时只当是敌人故作高深，可现在——门后的这阵敲击，却让他心里，浮起一个荒谬的念头。
“难道……“他喃喃道，“门后面，也有不愿意打仗的？“
“别天真了！“周执事急道，“它叩门，说不定是信号，是'总攻开始'的号令！“
“不会。“陆寻摇头，“真要开打，直接撞门就行，犯不着敲三下，还敲得这么轻。“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这片被煞气搅得人心惶惶的死水里。
而那道门缝深处，在陆寻说完这句话之后——又传来了三声，极轻的叩门声。
笃、笃、笃。
像是在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