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西行之路 (第1/2页)
临渊市开往川西方向的高铁在清晨六点四十分准时发车。苏泠风坐在靠窗的位置,左侧是一个狭长的视野空间,窗外的城市轮廓正在晨光中逐渐展开,从密集的楼群过渡到稀疏的厂区,再到成片的农田和丘陵。晨光的色温偏冷,在玻璃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反光,把她自己的面容和窗外的景色叠印在同一平面上。陆北辰坐在她旁边,靠着过道。傅崇文坐在前排,隔着一排座椅,他的椅背微微向后倾,但看起来没有在睡觉——他的手指正在翻一本小开本的手抄册子,翻页的节奏很均匀。
苏泠风在车开出一个小时之后才真正闭上眼睛,但也只是在浅层休息中停留了大约二十分钟。她的手腕内侧在列车经过某些路段时偶尔会产生一种几乎不可察觉的微麻感,那不是任何病理原因,更像是一种正在接收远距离信号的天线。她在察觉这种触觉与行驶方向之间的对应关系后,记下了每次微麻感出现时列车所在的位置和周边地形特征。
傅崇文在列车开出两小时后从前排转过身来,把那本手抄册子放在苏泠风和陆北辰之间的座椅桌板上。他翻开册子,用手掌压平纸页。册子的封面是深蓝色的硬纸板,边角已经磨损得圆润,书脊处有多次翻折后形成的浅色裂纹。纸页上是手写的字迹,字体偏小,排列紧凑,墨色深浅不一,像是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笔在不同的光线条件下写下的。纸页中段有一页专门画了一幅简略的示意图,以手绘线条标注了七件兵器和它们各自对应的家族名称,以“西方白虎“七宿的顺序逐行排列。纸页右下方用铅笔标注着几个较小的字:“白鹤社旧档·庚辰年抄录。“
傅崇文的指尖点在纸页上角宿的位置:“白虎七宗在战国时期就已经成型。最初是七支不同的部族各自保管一件兵器,后来部族演变为家族,兵器就代代相传。到了明代,白鹤社与七宗达成协议,将七宗纳入二十八宿体系,称为'西方白虎七宿'。“他的手指沿着示意图上的线条依次向下移动:“奎宗守剑,娄宗守戈,胃宗守戟,昴宗守刀,毕宗守矛,觜宗守斧,参宗守钺。“
苏泠风的目光顺着傅崇文的指尖依次经过那七行标注,每一件兵器的名称旁边都有一行小字,注明材质的特征和保存状态的简要描述。大部分条目下都标注着“完好“或“待验“,只有两处条目下方标注着不同颜色的标注:“胃宗·戟——需查验“和“参宗·钺——存疑“。
“七宗之间有盟约。每二十年,七宗族长必须在'白虎坛'会盟一次,验证兵器完好,确认传承无误。会盟的记录由白虎总舵保管,白鹤社不直接介入,只做外部监察。“苏泠风问:“上一次会盟是什么时候?“傅崇文翻到册子的后面几页,找到一处日期标注:“三年零两个月前。原定的会盟时间在七月,但当时只有五位族长到场。胃宗和参宗的代表没有出席。胃宗族长据称在会盟前三个月因病去世,参宗族长则派人送来了一封书信,说因病无法远行,派了长子代为出席。“苏泠风听到这里停顿了片刻。在她已经逐渐熟悉的西行节奏中,“因病“这个表述开始引起她的注意,类似于某些记录中“暂未归位“或“待查证“的表述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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