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大理·归隐 (第2/2页)
苏泠风没有触碰琴弦,她只是坐在那里,让那面微型青铜镜的温度和琴弦的振动保持在同一段轨道上。当第七个音出现时,之前六个音的频率在空间中发生了同步——像是正在从七根琴弦上同时被释放出来,构成了一段完整的、可以反复重复的循环。一段约十八个音符的旋律,在完成一次循环后没有停止,而是立即开始了第二次循环,在同样的音高和节奏上再次播放,然后第三次、第四次,像是在重复它的信息结构,直到它可以被完整地录下来为止。她听完了第三遍之后,伸手从外套内袋中取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让那组持续循环的旋律被记录下来。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三段波形图,它们的振幅和频率几乎完全重叠,在屏幕上形成三个几乎相同的波形序列,像是同一段文字被抄写在同一张纸上、以同样的墨迹和间距重复了三遍。
音频被转交给技术组分析。分析结果在半小时后通过加密通道发送到了她的手机上。屏幕上显示着一行解读后的文字——那些音高的组合模式与某种古老文字系统的音韵编码格式一致,像是同一套规则在跨越千年的间隔后仍然保持着可解译的结构:“四象信物齐聚于'朱雀'终站。'朱雀'终站不在泉州——玄收徒处——在台湾。“苏泠风看到这行字时,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住了。她的目光在“台湾“两个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她抬起头来,面朝贺兰辞的方向。
贺兰辞也在看她的手机屏幕,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移动了一次。他的面色没有明显的浮动,但他说出口的话在它的位置上开始了:“台湾……'朱雀'的终站在台湾。我师傅的'镜像'网络在那里有基地。我们可以通过他的漏洞账户获得通行。那些权限通道是我在文渊阁和他共处的时候逐步收集并确认其有效性的。“陆北辰侧过身来,他的声音在说出下一句话之前经过了一段短促的停顿:“你要黑进你师傅的系统?“贺兰辞的面容在午后的光线中没有明显地移动,片刻之后他的声音从同一个位置传过来:“我师傅教我的,也是我现在用来对付他的。这叫'亢宿的暗面'。“
镇压完成后,苏泠风重新检查了一遍正房内的布置,确认没有遗漏的封印痕迹或尚未闭合的裂隙。然后她走出正房,在天井中站了一会儿,让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的肩头。桂花树的气味在她周围保持着稳定的浓度。她感到体内的玄武磁场在她和陆北辰完成镇压后保持了约十五分钟的稳定状态。她正沿着那条逐渐缩小的路径向前移动,而下一站的坐标已经提前移动到了它应该在的位置上——沈阳。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齐望舒。电话接通后,她母亲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带着一种急促的、像是正在压缩时间来完成这段通话的气息:“泠风,沈阳的节点提前爆发了。贺兰昭的'镜像'网络在沈阳启动了'终年仪式'。不是七天后——是现在。“电话那头的背景中传来一阵低沉的、连续的嗡鸣声,像是某种正在远处运转的设备正在以过载的状态持续工作。苏泠风站在桂花树的树影边缘,她感觉到她体内那枚微型青铜镜的温度在齐望舒说出那几句话的过程中持续升高了约一到两度。她的声音在苍山午后的湿润空气中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发送:“我们现在出发。去沈阳。“她说完后挂断了电话,转身走向院门方向。桂花树的树影在她经过时在她的肩头停留了片刻,然后被午后的阳光覆盖,在她离开院门后完全消失在室外明亮的光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