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召见 (第2/2页)
只是如今身临其境,感受其威压、识见、魄力,这番感受又自不同。今日也不知是什么引起了他注意,她提醒自己今后务必小心为妙。
也许因为谢崇安的压迫感太强,她好不容易全身而退,抬脚便欲领着一众内侍,回尚食局去。
却有一位小内侍从后提醒道:“沈姐姐,杜司官方才进门前吩咐过我们,见了您务必记得让你去文思阁去一趟,说是临川郡王有请。”
沈清嘉一听得“临川郡王”四字,立刻记得杜灵微确在殿内说过同样的话,登时脚下发软,直如半空起了个霹雳。方才她只顾全神贯注应付谢崇安的话锋,虽听得杜灵微为她开解,却一时并未来得及将文思阁的传唤,与谢临渊联系起来。故而直到此刻反应过来,方才后知后觉地醒悟,眼前这才是今日真正的大考。
自己机关算尽,预先求了程晚替她去了谢临渊那处承应,就是为了躲开文思阁这处差使,怎地谢临渊还会想起,特地要见她?她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但杜灵微既这般说,断不会有假的了。
沈清嘉只得深吸一口气,道:“那你们先回尚食局拾掇器皿,我去文思阁回话,去去就来。”
她到得文思殿外,先略定了定神,便即向殿外值守的黄门报上名字来由:“尚食局司膳女史沈清嘉,奉临川郡王之命,前来向临川王殿下回话。”
却不见程晚,也不见尚食局的人在外守候。这顿晚膳,谢临渊应是早用过了,连器皿都收回去了。
既如此,还有什么好问的?
沈清嘉腹内暗忖,脸上当然不敢挂相。牛马只想下班,不想在贵人跟前点眼。
文思阁的值守黄门本是宫中人,早便认得沈清嘉——谢临渊未入宫前,尚食局也是常派人来文思阁送膳的。见沈清嘉来,连忙笑道:“沈女史请入,殿下正在里面等候。”
只沈清嘉听得却愈加纳闷:她小小女史何时得了这么大颜面,竟能排闼直入殿中?要知以往她去各殿应承,通常都是站立殿外等候,即便主子有所传唤,也是内殿差人来领她进去。便如谢崇安唤她,那也是内殿侍女汀兰在门口接她,方可入内。身为下人,断没有个自己走进去冲撞的道理。皆因这般的随时随地撞进去,不经通传不合礼法,谁晓得主子正在梳头、洗脸又或者正在沐浴?
黄门见她面露踌躇,以为她畏惧,贴近她些许,小声道:“女史无须拘束,这位殿下极好说话的,不摆什么架子。才来了这半日,文思阁上上下下都得了不少赏钱,这宫里没一个不喜欢他的。”
沈清嘉听了这话,却只是一愣。谢临渊好说话?她几乎疑心自己的耳朵出了错。在她的印象里,他挑剔,孤傲,一丝不苟,书房内室等闲人绝不可靠近半分,连他的生母陆夫人不经通报排闼直入,也只有那一次,且是她记忆里的唯一一次。
但这些只是想想而已,她立即整了整面色,微笑道:“多谢告知。我进去便是。”
谢临渊没有放出一个什么“身边人”、“内殿侍女”在门口候着她,沈清嘉说不上来意外与否,心底却似也松了一口气。是一种很怪异,却又熟悉的感觉。
但无论如何,即使没有内殿侍女,她被迫离开临川王府已是两年前的事情,计算时间,他也早该有了王妃了罢。
计议至此,沈清嘉便整了整脸色,作肃然之状。可别这般毫无心理准备地径直撞进去,正撞上临川王妃正与他剪烛榻前,西窗夜话。只想想那情形,她便觉得尴尬。
她自回廊下远望去,内殿灯火隐隐,却不断有拿着东西的侍女、仆人不住进进出出。那热闹的情形,立即打消了她心中的诸多不安。这才是正理,今日他头一天入宫,正忙安置,诸事繁杂,人来人往流水也似。不会有多少功夫细细拷问她的。
她沉住气,从容来至内殿门前,略一整衣,正要进入,却被门前一人截住。这人眼尖,早已识得她身上女官服色,开口道:“来的可是尚食局的沈女史?”
沈清嘉听着声音,却觉有几分熟悉,定睛再看清楚此人相貌时,心中不由得唬了一大跳。
此人姓卫名淇,乃从前王府内院谢临渊最得力的侍卫,也因此是她曾经多次打过交道的熟人之一。将将只过了两年,卫淇面貌并未大改,故此她一眼便认得出来。
她这般震撼神色落在卫淇眼中,被他捕捉到了。他本是王府内最好的侍卫,对任何异常都反应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