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相许(求追读到最新一章 (第1/2页)
她平素很少有和谢临渊说话的机会,倒是吓了一大跳。
但终究因着年纪小,她便大胆道:“奴就想问问,殿下为什么逐了绿翘姐姐,又把我挪了进来。”
这确是她心中不解之惑。若说忠实,绿翘自来伏侍他,到如今怕也有个七八年了。他若对绿翘不满意,何不早早逐了;若他对绿翘满意,又怎么会今日突然说逐便逐。
她毕竟年纪小,自认仍是他所有侍女中笨手笨脚的那个。说到照顾伺候人,当然不如她们做惯做熟的。
她的问题,当是在他意料之中。他似乎无声地笑了笑,而后意味深长地道:“因为我看到今日,你才终于长大了。”
这哪跟哪?
她有点糊涂,亦有点说不出来的羞窘。她不过是设法弄了个炉子进来,替他热了三餐膳食,有这么意义重大吗?
而且,这些年,他竟然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吗?
谢临渊见她不说话,便加重语气道:“月奴,孤并不是那种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人。我所要的,只是一心一意为我的人。”
他特地加重了“一心一意”四个字。
暗中,她的脸庞又悄悄红了。她乖顺地应道:“奴会记得。”
谢临渊道:“冬日吃几口冷饭,在孤并不算什么。你可知在京城时,孤的饭食不止是凉的,甚至被人下过毒。”
她的心突地一跳。什么?她以为她的耳朵出了错。
她只知道她的身世苦,在遇见他之后,便终于有了安乐。却不知道,原来他的从前,他的少年时代,也曾是九死一生,艰难求存过。
谢临渊道:“你是孤亲自选中的,也是这内书房中唯一属于孤的人,明白了吗?”
她还小,他不能说得太明显。但联系之前,她也已经琢磨出来了意味:其余的人,都是陆夫人的人。他们或许也关心他的死活,但最要紧的,还是系在他身上,关乎他们自身的荣华富贵。
或许连陆夫人自己,也是如此。
谢临渊并非普通少年,十年京城王府历练,自小寄人篱下,内宅人情官场争斗,早已练就洞明眼力。
之前不逐绿翘,是逐了也无用,他没有自己的人,再来的人也一样会被陆夫人控制笼络。
现在,他觉得她大了,可以学着执掌他身边的内宅事务了。
他又指点道:“以后,你也不需要事事亲历亲为这般辛苦。你可以试着使唤彩鸾和朝云。”
是叫她学着管人了。今日才将她升为他身边的第一侍女,又逐了绿翘,正好趁热打铁,将另外那两个大侍女管住。因为伺候人琐事不少,若都这般亲历亲为,其余人乐得躲懒,只怕她累死。
她用心听了,也用心记了……
但始终有些事,只有她能做得合他心意,譬如饮食菜色。
如谢临渊所说,他并不是那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之人。但她却暗暗欣喜于,他尝到意外之味时,眉间的动容与欣赏的神色。
那样能令她觉得,她与他更近了些。
哪怕他不在的时候,为他而忙碌,也是一种幸福。
便如今日这般,在炉上慢慢地熬一锅鸡汤,静静地等香味伴着热气飘出,听着咕咚咕咚的沸声响起,立即开始减少炭火,转成小火,直到蕈的鲜香伴着鸡的香味溢满廊下,来往嗅见的人都赞不绝口。
那对她素来不大买账的彩鸾,经过时都吸了吸鼻子,埋怨地道:“好香。今日殿下又有口福了。”
朝云则悻悻然道:“她可真会卖弄。一样的不过是个侍女,偏生她又整出许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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