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相许(求追读到最新一章 (第2/2页)
那时的她远远地听着,只不以为然,觉得她们好生没道理:自己服侍既不尽心,还埋怨她这个尽心尽力得了头筹去。
但她心里眼里既然只有谢临渊,便懒得与她们计较。
一罐鸡汤炖了一两个时辰,天色便渐渐黑了。庭院里各处都亮起了灯笼。
不知不觉已是晚膳时分,厨房里送的膳食已经来了。她揭开食盒的盖子瞧了,是一大碗的鹌鹑,水晶羊蹄,又有一碟蟹黄包子,外加一笼莲花肉饼。
她心下计议,这几样都是好的,也都方便在炉上再加热。只都是荤腥,略腻了些——却也不能怪厨房,如今天寒地冻,要用新鲜菜蔬不易,且素的更容易凉,怕是陆夫人那里也过不去。
还好她前几日腌了一小坛的紫苏萝卜,虽说凉了些,但酸甜开胃,拿出一碟配这些菜,正可以解腻。
彩鸾和朝云来招呼她一起去厨房吃饭,她推托不去。一则她忙了一晌午,看着菜就饱了,没有食欲;二来她也担心谢临渊随时会回来,要用膳时没人伺候。二人素知她是如此惯了的,便也不去管她了。
这也是她如今哪怕煎煮炖炒无有不会,自己却仍是纤腰一把束手可掬的缘由:只做不吃,食少事多罢了。
天已全黑,食盒中的膳食逐渐变冷,出去吃饭的奴仆三三两两都回来了。她守着廊下炉子上煨的鸡汤,听着那均匀的咕噜声,终是明白一件事:谢临渊今晚是不会回来吃她这顿饭了。
已经过了时候,他此刻即使回来,必然也是在别处用了膳才回来。没有哪个主人会光留人不给吃饭的。
她无声地叹口气,起身熄了炉中的火,将食盒交代小侍女送回厨房,又将盛鸡汤的瓦罐取下,收在房间架上。
到了此刻,她关心的倒不是他吃不吃得上她这顿饭了,而是他几时方能回来。
其实以往,这般的情形也不算少。谢临渊是男儿又是郡王,外出应酬交游是必然少不了的。每逢他出门,院中所有侍女小厮均松一口气,便等若是放假一般了。
但唯有她,心中会悄悄地寂寥,也会暗暗地等待。
这种等,是手上无论做着什么事情,总竖着耳朵听着院门的声音,还有前头的动静。谢临渊不在家,前边客堂大厅本是安静的,若是忽然有人喧马嘶声响起,那若非有人来送东西,多半便是他回来了。
这种等,是晌午过后的芭蕉叶上泛着的柔光,是池塘里夕阳的余晖渐渐褪色;是书案上插瓶的亭亭荷花,收敛到最初的含苞欲放。
但她也知道,这种等,不能教任何人看出来。
哪怕是谢临渊将来名正言顺的妻妾,这般惦记他一举一动也是要让人笑话的,何况是她。
对他,她可以有忠,可以有义,唯独不能有情。
所以,今夜的等待,也不过是往日三百六十五天里又一次不为人知的寂寥心事罢了。
如今她已是谢临渊身边地位最高的侍女,见夜深无事,便吩咐了朝云、彩鸾自去安歇。她留在谢临渊卧房,熏被,点燃暖炉,又灌好汤婆子塞入被褥,再剪一剪案上的灯烛,方才在地铺上躺下来,和衣而卧。
她不能睡得太死,因为谢临渊随时回来,需有人伺候。若到时候还手忙脚乱的穿衣起身,未免太不成话。
而事实上,她也睡不太沉。因为只剩她一人的空寂卧房,外边呼啸的风雪,时刻都提醒着她的寂寥,和那个未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