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牌价往上跳了一分 (第2/2页)
傍晚,马小军从货运市场带回更坏的消息。第一辆返程半挂接了别处的货,下一辆开价一千四,还要求装车前付一半。
“车主知道你上车赚了钱。”马小军把三个号码写在墙上,“九百那种价,碰一次算一次。以后得按正常运费做账。”
霍远山把原来的成本表擦掉,按一千四重新算。永顺那车即使装成,顺利到厂也只剩几十元;若有一项降级,可能倒赔一千多。罗静看完,认为应该放弃。
“第一车证明你能做,不等于第二车必须做。”她把粉笔放下,“拿六百元周转金去保一个只剩几十块的订单,不划算。”“不做,永顺会把名额给盛丰。”马小军反对,“下一次再想进厂,比现在更难。”
霍远山没有在院里拍板。他把永顺确认单、四个村的样品和新的运价装进帆布包,连夜坐车去了厂里。订单若只剩几十元,至少要换来一样钱买不到的东西:固定复检时间、明确付款时限,或者下一批优先询价。
陈庆海晚班才从车间出来。霍远山没有要求恢复原价,只把新运费摊给他看,提出两项修改:第二车复检合格后当日出付款确认;若连续三车合格,永顺每次采购先给衡谷二十分钟确认窗口。
陈庆海看了很久:“二十分钟能让你发财?”
“不能。能让我先知道该不该找车。”
永顺没有加价,却在确认单上补了这两行。霍远山凌晨回到青石,把最后六百元分成检测、车辆定金和短驳三份。三只信封都很薄,任何一只提前空掉,这车就必须停。
第二天早上,白有根从盛丰拉回了三轮。他的麦被测出混入红麦,结算价低于木牌两分。霍远山没有借机嘲笑,只重新取样,确认把后场那一堆拆开以后,两吨一百公斤可以进永顺批次。
到上午十点,六个村合格粮共四十吨六百公斤。订单有了,车也交了定金。霍远山在黑板最下方写下预计净余:四十一元。
不是四百一,也不是四千一。
四十一元。
木牌换价以后,麦场上的情绪比天气变得更快。前一刻还催霍远山装车的人,下一刻开始怀疑是不是再等一天能多卖。也有人怕永顺跟着涨、原来的口头价作废,要求立刻出发。四十二户第一次不是面对粮站给出的唯一选择,而是要共同承担等待或成交的结果。
霍远山没有组织举手表决。他让每户在原登记旁写“按已确认条件装车”或“暂不参加”,退出的粮重新核量,缺口再找愿意补的人。这样做耽误一小时,也让少数人的犹豫不必被多数人压成同意。最终退出四户,又有三户补入,整车净量仍够。市场多出的一分没有被写成命运,只变成每户可以自己选的一次机会。
他仍在确认单上签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