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卸了粮,钱没落袋 (第2/2页)
罗静借财务室空桌重做汇总。工厂直付农户的结算价、衡谷用于覆盖组织成本的公开价差、永顺另付的服务费分别列项;四十九户在各自应收金额旁签名,三名农户代表共同见证。
陈庆海下午回厂,看完后只改了一处:“以后货没卸以前,资料先审。粮进仓才发现不能付款,永顺也有风险。”
“下一车先传扫描件。”霍远山应下,“原件随车,财务确认后再卸。”“还有下一车?”陈庆海抬头。“永顺若还要合格粮,衡谷就还送。但付款时点要写进确认单,不能再靠谁当天在不在厂里。”
陈庆海没有承诺长期,只同意以后临时单都注明“入库次日下午四点前完成付款确认”。这不是大合同,却把两天奔波换成了一条可以重复的流程。
现金在下午三点十五分点出。回到霍庄已近傍晚,霍远山照分户表逐一结清。最急着交住院费的男人拿到钱后,没有道歉,只把昨天那张最迟时间从黑板上撕下来。
“三点多,没过四点。”他说。
这句话比道谢更有用。它说明所有人记住的不是霍远山跑了多少路,而是写下的时间有没有兑现。
夜里,罗静开始结第二车的账。到厂价与农户结算价之间留下九百七十二元,永顺组织服务费一百六十二元,总计一千一百三十四元。车辆一千四百,短驳与装卸四百一十,检测、传真、补资料交通、餐费和借款风险收益共二百八十三元。若只看这一车,早已亏掉九百多。
但普通白麦另送瑞和的十五吨订单与第二车共用检测、取样和大部分短驳,产生一千一百五十六元组织与价差收入。两条业务合并扣除各自新增成本后,桌上最后只剩四十一元。
马小军盯着四张十元和一枚硬币,半天没说话。
“忙两天,摔一跤,四十一。”他终于笑了一声,“还不够修摩托。”霍远山把硬币压在账页上:“八百六十证明有人愿意为分级付钱。四十一证明只靠一车优质麦,咱们随时会被一个牌价掐死。”
罗静在这一页后面补了三行:资料装车前预审;优质粮与普通粮分别找出口;任何订单先按正常运费测算,不把偶然返程价当长期成本。
当晚,中仓还只是借来的院子,几十只空袋在墙边堆着。霍远山把已付款和未付款名单分开,发现同一车粮已经完成交付,农户却处在完全不同的状态。对买方而言是一笔货款,对村里每户而言却是化肥钱、学费或赊账能不能当天结。
他骑摩托逐户通知到账情况,没有让霍长林在村口统一喊一声“钱快了”。走到最后一家时已过九点,老人只问存折里明早能不能取。霍远山给出最迟时间,并把自己的电话写在门框旁的旧挂历上。所谓结算完成,不是买方说已汇出,而是名单上最后一户能确认钱到了自己名下。
第二辆车没有带来钱,却留下三条比钱更硬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