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卸了粮,钱没落袋 (第1/2页)
霍远山进院后,先把永顺的入库单钉上黑板。
四十吨四百二十公斤,质量合格,粮已经进仓。付款被卡住的原因、涉及哪三户、需要补什么证明,也写在同一块板上。农户最怕的不是晚一天,而是不知道粮去了哪里、钱为什么不回来。
一个等着交住院费的男人先挤到前面:“我家手续没问题,凭什么跟那三户一起等?”
霍远山翻出他的分户重量:“永顺买的是一车,不是四十九笔零散交易。整车货权文件没闭合,财务不会拆着付。你家应得八千四百六十元,我今天带你直接去厂里看单,也拿不到现金。”“那你先给。”
院里安静下来。第一车刚结得痛快,许多人默认霍远山手里有几十万元在转。罗静把三本账拿出来,当众翻到现金页。可动用余额一百八十六元,连一户的零头都垫不起。
“衡谷没有买这车粮,也没有权拿别户的钱垫你。”她合上账本,“如果霍远山为了让大家先安静,从别处借钱冒充粮款,下一车谁都说不清工厂究竟付没付。”
男人脸色很差,却没有再喊。他把住院缴费单放到桌上,让霍远山写下最迟处理时间。霍远山在黑板上写“明天下午四点”,签了自己的名字。
三处资料分在两个村。第一户的户主在外地修路,代签的儿子需要到镇派出所复印户口关系和身份证;第二户的户主卧床,村委要做见证;第三户只是改数未按手印,人却去了四十公里外的女儿家。
霍远山与马小军分开跑。马小军骑摩托去最远的一户,霍远山带罗静补前两份。村委干部不愿为商业买卖随便盖章,要求把原始称重、户主确认和买方信息都拿来。罗静没有求人通融,回霍家取全套复印件,又让见证人把“只证明本人委托,不证明粮食质量与金额”写清。
来回耽误半天,文件反而比原来更稳。
下午,盛丰收购车停到霍庄村口。高建设没有进霍家院,只让收购员把“现款、装完即结”写在木牌最上面。有人推车过去,也有人继续坐在黑板前等。两种选择都很现实,没有人因为支持霍远山就必须拿自家的钱陪他证明理想。
霍守田把一壶凉茶放到院里,低声问儿子:“最急的那户,真不先借?”
“我能用自己的钱帮他,不能把帮忙说成永顺粮款。”霍远山看着那张住院单,“等文件齐了,如果还差,我个人借,另写借条。”
霍守田点了一下头,没有从屋里拿存折。父子都明白,一旦父母盖房的钱成了每次结算的最后垫底,衡谷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生意到底能不能活。
第二天中午,马小军带回最后一枚手印。他在路上摔了一跤,裤腿磨破一大片,先把文件塞进塑料袋才扶车。三人没有回家吃饭,直接赶永顺。
财务逐页核对,发现新的问题:代领委托书写了粮款总额,却没有注明服务费与价差结余不属于粮款。若整笔现金交给霍远山,仍可能被理解为他扣留农户货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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