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衡谷两个字 (第1/2页)
营业执照下来那天,霍远山先花二十八元刻了一枚公章。
刻章铺老板把“青石县衡谷粮食信息服务部”排进一枚小圆章里,字挤得很紧。霍远山拿到手,在废纸上盖了三次,第三次才把红印盖全。他看了片刻,装进铁皮文具盒,没有拿回村里到处展示。
服务部的地址登记在霍家东厢房。房子原来堆化肥与旧麻袋,墙皮返碱,窗户缺一块玻璃。三个人清了整整一天,搬进一张旧方桌、两条长凳和一个带锁木柜。所有封样放在架子上,不再与自家粮混在堂屋。
罗静把三本账正式命名:代收代付台账、业务成本台账、服务收入台账。她又加了封样登记、车辆确认和付款时限三张表。
“表不是越多越好。”霍远山翻到第四张时皱眉,“农户等着装粮,谁有时间一格格填?”“那就只留会改变钱和责任的格。”罗静划掉“天气备注”“联系感想”这些无用栏目,把封样编号、粮权、买方、净重、付款截止和异常处理留下,“一张纸能让人少跑一天,才值得填。”
马小军负责车辆表。他不爱写字,却知道司机在什么时间、什么路线最可能空车。每个号码后面除了车型和载重,还记着“爱临时加价”“不拉散袋”“夜路稳”“篷布旧”等短评。第一批只有二十七个号码,其中真正愿意接青石小单的不到十个。
服务部开门的第一个上午,没有人来。
盛丰的人把检查消息传得很快。乡亲知道霍远山没被处罚,也知道他确实不能直接收粮。既然粮仍要卖给工厂,许多人觉得不如推到盛丰省事。木牌挂到下午,只收了三袋样品和两句“以后再说”。
李素珍端水进来,看三个人守着空桌:“牌子有了,粮不会自己找上门。以前你爸收散粮,也是挨家问谁要卖。”
霍远山锁上木柜,带着章和空白确认书去跑买方。他没有先找农户。没有明确需求,采再多样也只是把粮从别人家搬到自己架子上。
永顺的订单已经被盛丰补上。陈庆海愿意保留衡谷的询价窗口,却不给固定量。瑞和只能吃普通麦,月需求有限。霍远山用两天走了县内六家面粉厂、两家饲料厂和一家酒精厂,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量太小、供货不稳、没有仓、无法保证同批次。
第九家是江北食品工业园的东源食品厂。门卫没有让他进采购楼,只收下名片和一份样品清单。霍远山在门口等到下班,采购员也没有出来。
回程班车上,他把九家买方的要求排在一起。大厂要稳定品质,小厂接受散批却压价;饲料厂看重霉变与蛋白,不在意白度;食品厂对品种、角质率和批次波动更敏感。衡谷不可能同时满足所有人,应该先抓自己能证明的那一项:分户取样与小批次稳定。
第三天,县里通知粮食经营者参加夏季供需会。衡谷刚办执照,也收到一张盖章通知。会议在金谷饭店二楼,三张圆桌按企业规模安排,盛丰、县粮库与几家大厂坐第一桌;乡镇收购点和运输户坐后两桌。霍远山的名字没有座次,工作人员在走廊加了一把折叠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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