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衡谷两个字 (第2/2页)
马小军看见安排便要走:“叫你来,又不给进,坐这儿听门响?”
“通知上写的是供需会,不写了保证有座。”霍远山把三袋样品放到脚边,“今天买方都在里面,比我再跑九趟省车费。”
包间门开合几次,里面谈的都是三百吨、五百吨年度量。服务员给主桌上鱼,门边的小桌堆着司机和临时工的盒饭。霍远山没有一直盯菜,只记谁手里拿着哪家厂的资料,谁在问白麦,谁在问账期。
高建设出来接电话,看见走廊那三袋麦,脚步停了停。
“执照办下来了?”“信息服务。”“那还是不能收。”高建设朝包间里看,“孙经理谈的是三百吨以上年度量。你拿三袋麦等到散席,也上不了桌。”
霍远山听见“孙经理”,想起东源门卫登记簿上的采购负责人孙耀东。他没有反驳座位,只问:“东源临时补的白硬麦,找到稳定批次了吗?”
高建设的眼神变了一下。东源新接挂面订单,原供应商的小麦混了品种,三十吨补充量确实未定。盛丰有货,却存放在大仓混批,单独分出同品种三十吨要重新筛选。
“听见一个数就以为是给你留的?”高建设把烟按灭,“四十八小时交货,你连仓都没有。”“我有分到户的样。”“样品不能下面条。”
包间有人叫高建设,他推门回去。霍远山继续坐。九点多第二桌散席,十点以后主桌还剩七八个人。服务员来收走廊的椅子,问他要不要先点一碗面,他摇头。不是舍不得十几元,是怕孙耀东从另一道门离开。
名字定下后,霍远山没有马上去做大招牌。他先用一张白纸写了十几遍,确认“衡”不是为了显得文气,而是每车都要过的秤;“谷”也不限定小麦,秋后玉米、以后其他粮都能装进去。两个字若只适合眼前这一个麦季,过冬就会显得窄。
李素珍不懂工商字号,只说读起来别拗口,村里老人能念出来最好。霍守田则问招牌下若有人少算一斤,是怪那个人还是怪“衡谷”。霍远山答,只要挂自己的字,先找衡谷,再查具体责任。这句话后来被写进所有代办点规则,那时它还只是父子在饭桌边的一问一答。
申请字号时,窗口工作人员提醒本县已有相近名称,最好准备备选。霍远山没有改用自己名字,宁愿等系统核验。衡谷若只等于霍远山,点位和员工永远借的是个人信用;把名字从人身上拿开,公司才有机会在他不在现场时仍按一把秤办事。
字号核准那天,他把回执夹进第一车账本,没有把它挂到堂屋供人围观。名字只完成登记,接下来每一次结算才决定它值不值钱。
十点四十三分,包间门终于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