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墙上挂起三张表 (第1/2页)
东源协议签完的第二天,霍远山把服务部的旧方桌抬到院子中央。
桌腿一长一短,压上账本才不晃。罗静没有先买新家具,只在东厢房墙上钉了三块薄木板。第一块写货:农户、品种、封样、预计数量、买方;第二块写车:车牌、空车重、装货点、到厂时限;第三块写钱:粮款、组织费、直接成本、付款截止。三块板之间用红线连接,任何一项没有落到人,订单便不能往下一步走。
第一车靠霍远山记住四十二户,东源连续供货再这样做迟早出错。罗静拿第二辆车的资料做示范:白河一户改过重量没按手印,货板上当场变红;车辆确认没写随车工具,车板也变红;买方付款时限明确,钱板才是绿色。
马小军站在一旁看了半天,嫌颜色太多:“司机到了门口,难道等你把三块板填完才走?”
“该填的不是到了门口才填。”罗静把车主电话和路线提前挂上,“空车表每天早晚更新,样品在农户留货时登记。临装才发现缺项,本来就不该怪表耽误。”
霍远山让她删掉三栏无用备注。表格最后只保留会影响粮权、质量、成本和时间的内容。三个人用东源下一车试了一遍,原本装进帆布包的十几份纸,被拆成一眼能找到的状态。
下午,第一批送样的人进院。霍远山没有一户户重复解释,而是让农户先看墙:东源白麦、瑞和普通麦、邻县饲料厂各自标准和预计结算区间都在那里。合格不等于必须卖,暂时不合格也不等于只能低价处理。样品测完后,去向由农户自己选。
一名妇女拿来两袋麦,一袋晒在水泥场,一袋晒在泥地。两袋外观接近,水分相差零点九。过去粮贩把整堆按高值扣水,衡谷将泥地那批单独列入复晒。她问分开以后会不会多收一次服务费。
霍远山指向钱板:“按实际组织进厂的重量收,复晒后再测不重复收费。没有买方的粮,只做检测,费用两元,先说清。”
两元并不多,却让人第一次知道检测本身也有成本。有人愿意付,也有人转身去找凭手捏粮的旧粮贩。霍远山没有用免费吸引所有样品。没有明确价格的免费,最后往往会从秤或粮款里找回来。
傍晚,墙上已有六十七份样品记录。东源需要的同品种白麦只有四十八吨,普通麦二十六吨,另有九吨指标临界。霍远山没有为凑三百吨把临界粮往优质批次里塞,而是给它们贴黄签,等复晒后再测。
服务部开始有了固定节奏。早上六点收样,九点前完成初筛;十点联系买方确认当日价格与需求;中午锁车;装车前核对三板;货到厂后封样与磅单归档。看起来只是把忙乱写到墙上,实际却让霍远山第一次能离开院子,而业务不跟着停。
第三天,他带着东源协议去镇西看供销社旧库。马小军留在服务部,照三板流程组织一车普通麦。中午霍远山打电话回来,只问了三件事:样过没有、车锁没有、付款资料齐不齐。马小军逐项回答,没让他立刻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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