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旧库屋顶漏着光 (第1/2页)
中仓屋顶一共有十九处能看见天。
最小的只是瓦缝,最大的在西北角,两块石棉瓦裂开后用铁皮压着,铁皮边缘已经翘起。马小军爬上木梯,刚踩到第二根檩条,灰尘和碎渣便往下落。霍远山叫他下来,先找懂房屋的人。
镇上泥瓦匠给了两个报价。便宜做法是从外面抹沥青、压塑料布,三百多元,两天能完;稳妥做法要换裂瓦、补檩条、重新做泛水,材料和人工至少一千二。服务部账上二十一元,两种都付不起。
马小军觉得先用塑料布顶过三个月。这里不长期存粮,车到前临时放一夜,只要不赶上大雨便够用。霍远山没有立即反对,拿粉笔把十九处漏点编号,又去看地面水渍。墙脚半圈旧潮痕最高处离地二十多厘米,说明问题不只从屋顶来。院外排水沟被泥堵死,暴雨时水会从门槛倒灌。
“塑料布挡上面,门口还会进水。”他把旧潮线量给泥瓦匠看,“先清沟、抬门槛,再分轻重修顶。哪几处必须换,哪几处能临时补,请你写在单子上。”
泥瓦匠不习惯给小工程写单,嫌麻烦要走。霍远山没有加价挽留,只说这仓要放别人的粮,出了问题必须知道谁判断过什么。第二名师傅愿意写,条件是材料款当天结,人工可以等东源第一批货款后付。
材料仍没钱买。霍守田从家里拉来一车旧砖与两根没用上的檩条,只按市场旧料价记账,不说送。供销社院角堆着拆西仓留下的整瓦,管理员同意按块计价从后续租金中扣。消防桶由村里铁匠用旧油桶改,玻璃从县城废品站挑完整的旧片。
每一样都省钱,却不能省掉功能。霍远山让罗静把材料来源、价格和使用位置记入修缮表。旧料不等于没有成本,父亲出了车、出了砖,若全写成人情,衡谷的仓租账会显得比实际便宜,将来换一个地方便会算错。
三天里,四个人先疏通六十多米排水沟,再用旧砖把门槛加高。屋顶施工时,仓内不准有人站在檩条正下方;马小军负责递料,不再自己踩上去逞快。东源催问场所照片,霍远山只拍已经完成的部分,没有用远景遮住西北角未修的裂口。
孙耀东看完传真,要求质量部现场验收。他提醒三百吨协议可以暂缓一周,生产线会找别的供应商补量,但不会因为衡谷已经交租金就降低场所要求。
这句话等于告诉霍远山,赶工不一定保得住订单,出问题却一定由衡谷承担。
第五天,叶承平跟着东源质量员来到旧库。他在县粮库做过多年质检与保管,没有先看墙上新刷的白灰,而是蹲下摸门槛内侧,又用手电照檩条与瓦缝。霍远山把十九处漏点图交给他,已修十六处,剩三处等材料。
叶承平从西北角刮下一块发黑木屑:“这根檩条不是补一层铁皮能解决。外面看着没塌,里面已经糟。粮临时放一夜,遇雨也能把一角压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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