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借来的不是人情 (第2/2页)
　　
　　周大成的五千元到账后，服务部稳定资金超过三万元。罗静把借款合同、银行回单与用途说明单独装册，农户定金与代收粮款继续放在受限账户。审核人员任何一天来看，钱都不是临时借来拍完照便撤走。
　　
　　仓储方面，中仓完成三个月运行记录，东仓只列作待整改，不计有效仓容。基础检测设备分两批购入，较复杂项目与县检测站签委托。叶承平接受按实际出勤兼职保管，合同赋予他对异常粮的暂停出库权；若霍远山强行放货，叶承平可以书面拒签并报告。
　　
　　申请材料终于补齐。霍远山把那张空了几个月的表重新拿出来，逐栏填写。一万吨申请规模没有改大，资金来源也没有写“社会关系良好”，只附自有资金、借款期限、仓租、设备、人员与业务记录。
　　
　　递交前一天，霍守田把当初那本盖房存折拿回来。存折里的钱一分没动。父亲没有说儿子做得对，只问借款利息能不能按月付。
　　
　　“能。若服务收入连利息都盖不住，直接收购就不开。”“那就去交。”霍守田把存折塞回衣袋，“借来的钱先还，别等人到门口才想起是债。”
　　
　　粮食局窗口收下申请，开具受理回执。审核期限从第二天开始计算，现场核查、补正与公示都还在后面。霍远山走出办公楼，没有拿到许可证，只少了一沓材料，多了一串必须兑现的承诺。
　　
　　周大成签借据前，拿着公司草拟的现金计划问：“若第一季就亏，你先还我，还是先付卖粮的人？”霍远山说先按到期和用途办，农户收购款不能被股东亲属抽走。周大成又问能否提前还，罗静答可以，但不得使公司跌破已承诺付款的安全线。
　　
　　这笔借款没有酒桌担保，也没有一句“都是一家人”。利率、期限、用途和违约都写在纸上。霍远山知道，肯借是亲情，按合同还才是生意；把两者混在一起，日后任何一方不满都会说自己当初只是帮忙。
　　
　　借款到账后，霍远山没有当天把余额截图给窗口，先等银行生成正式对账凭证。周大成问：“我都把钱给你了，还怕别人说是假？”霍远山说：“不是怀疑你，是证明公司在这个日期真实可用，且借款期限覆盖经营。”一张规范凭证保护的不只审批，也让舅甥以后不必靠回忆证明钱何时进去。
　　
　　借据盖章后，周大成没有把原件留给霍远山保管。他自己拿走债权人联，公司留借款联，罗静另做电子台账。亲戚间第一次像陌生交易一样各拿一份，反而少了谁替谁收着的含糊。
　　
　　衡谷第一次真正站在收购资格门前。门槛不是三万元，而是每一笔钱都有人能来问它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