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借来的不是人情 (第1/2页)
周大成愿意借五千,先问的却不是利息。
他把衡谷的中仓转了一遍,看完空仓验收、十二车台账和东源协议,才问霍远山若第一批自收粮被退货,拿什么还。霍远山没有拿未来三百吨订单保证,只列出三条还款来源:现有服务业务继续产生的现金;公司成立后股东实缴;必要时停止直接收购、优先偿还到期借款。
“就是说,你也可能不继续做粮贸?”周大成问。“资格拿到不等于必须收。没有确定买方、现金不够,我会停。停业务比拿新借款还旧借款强。”
周大成接受一年期借款,年利率按当时合理水平写明,不要股份,也不要求衡谷以后只能买他的农机服务。唯一附加条件是每月给一页现金与负债简表,让他知道钱是否被挪作别用。
陈广福的条件不同。他愿意借一万元,不收第一年利息,换取衡谷三年包装袋独家采购。罗静算完发现,独家价格每条高出市场一角多,按未来用量,所谓免息会变成远高于正常借款的成本。
霍远山没有因为眼前缺钱答应。他把包装采购与借款拆成两份,允许陈广福参与公开报价,不保证独家。对方当场收回借款提议,临走前说衡谷把每一条路都算得太清,以后没人愿意帮忙。
这句话让马小军不舒服。他认为做生意不可能所有关系都像合同,第一辆车若不是自己从修理铺预支四十元,根本开不起来。
“当时我信的是你,不是借条。”他把旧借据拍在桌上,“现在谁拿五千都要看三张表,衡谷还没大到这个份上。”
霍远山没有否认第一辆车的人情。他把借据推回:“正因为你先信我,我才更不能让你的钱最后说不清。人情决定你愿不愿意坐下来,合同决定出了问题以后谁承担什么。少一样都走不远。”
两人没有因此立刻一致。马小军担心以后自己也会被当普通供应商,出了力只按一张运输表结。罗静没有替霍远山安抚,反而要求在成立公司前把马小军的运输网络贡献、两千元投入、已经取得的收益和未来责任全部列出。
过去三个月,马小军找车、跟车、修车和处理线路的工时远超两千元本金。若只看现金,他吃亏;若把所有努力直接换一半股份,罗静与霍远山积累的买方、质量和财务体系又被忽略。三个人第一次坐下来谈“谁拥有衡谷”,桌上的气氛比被盛丰压价更紧。
最后形成过渡方案:服务部结束前按原协议结清运输净收益;新公司注册资本由真实现金出资;马小军不必一次拿出与霍远山相同现金,可以用分期出资与经确认的运输设备投入取得相应权益;车辆调度业务独立核算,不能继续无偿替粮贸利润好看。具体比例在资产与负债清点后确定,不预先许空股。
方案没有让任何人占尽便宜,却让矛盾从“兄弟该不该计较”变成可以核实的出资、劳动和责任。马小军仍嫌麻烦,第二天却把自己联系的车辆与欠付等时费全部交给罗静入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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