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第一笔坏账 (第2/2页)
方案没人满意,却比暗中挑人付款公平。六千元按十二户应收比例发下,最急的一户另由霍远山个人借款,单独写借条,不伪装成粮款。
第十四天,宏达支付剩余本金的一半。第二十一天,法院诉前保全材料准备完成前,何茂林筹到资金付清粮款,却把组织费与逾期费用继续拖着。衡谷没有为几百元立刻撤回全部主张,要求按合同结清;最终在第三十二天收回组织费大部,仍有四百八十元成为第一笔确认坏账。
四百八十元不算大,处理它却占用了一个月、六千元周转现金和大量时间。纸面上每斤高一分的利润,被账期轻易吃掉。
罗静把宏达从买方表中移出,新增信用分级:首单现付;连续履约后才能取得小额度账期;任何延期自动停止新增;中间人口头担保不计入保障。订单价再高,也先算最坏回款时间与可承受金额。
霍远山没有把宏达写成永远不能合作。何茂林若将来提供足额保障、先清旧费,仍可重新评估。但在那之前,衡谷不会用农户的钱替一家运转困难的工厂续命。
欠款人第二次拖延时,霍远山亲自去了那间小饲料厂。院里机器在转,成品也在装车,对方不是关门逃债,只把小供应商排在了工资、电费和大客户之后。厂长劝他:“再给十天,四千多块还怕我跑?”霍远山问:“十天后先付谁,有没有写进你的资金表?”对方答不出来,只重复生意都靠互相体谅。
他没有堵门,拿回一份盖章的还款计划,并暂停新供货。计划到期只付一半,余款又拖了六天。衡谷最终收回钱,却为催款跑了四趟,少接两张订单。坏账没有真的坏掉,付出的时间和被占的现金仍是一笔损失。
坏账收回最后一笔时,厂长提议恢复原额度。霍远山说:“先现结三批,再谈七日;按时不是奖励,是重新有资格让我们等。”厂长不快,问是不是一辈子记着这四千元。罗静解释,记录会保留,权重会随新履约下降,不是永久封杀。信用可以修复,却不能靠一句已经还了便回到从未拖欠。
回款彻底结清后,厂长问能否删掉逾期记录,免得影响以后额度。罗静答:“不能删,可以在后面继续记按时的三批、十批。信用不是只留坏事,也不是把坏事抹掉。”对方最终接受现款合作,用新的履约一点点把旧记录压低。
厂长第三次说“明天一定付”时,霍远山问:“明天几点、哪一账户、谁批准?”对方沉默后改成周五下午。把一句好听的话逼到日期和责任人,才有资格写进还款计划。
第一笔坏账没有让服务部倒下,却把现金从九千多压到不足一千。冬天还没真正到,衡谷已经第一次知道,粮卸进厂不等于生意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