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冬天里的空仓 (第2/2页)
　　
　　空仓第十天，盛丰一名收购员来借输送机。盛丰青石站设备维修，愿意按天付租金。马小军倾向出租，闲着也是闲着。霍远山同意，却要求双方清点设备状态、运输与损坏责任，不以竞争对手身份抬价，也不因熟人一句话免手续。
　　
　　输送机租出两天，收入一百六十元。归还时皮带边缘多一道裂口，盛丰收购员认为属于正常磨损。双方对照出借前照片，确认裂口新发生，维修费从押金扣除。高建设知道后没有找麻烦，只让人把账结清。
　　
　　这笔小事让衡谷与盛丰第一次在价格战之外发生正常交易。对手不是每一刻都违法使坏，竞争也不意味着所有边界失效。越是这样，后面盛家真正的封锁才更有分量。
　　
　　第十一天晚上，第一场小雪落下。中仓屋顶和排水通过检查，石膏标完好，设备保养结束，人员权限也写进制度。仓里仍没有粮，霍远山却没有把这十一天当空白。
　　
　　空仓最冷的一周，霍长林问是不是该把门关死，省得每天白跑。叶承平让他把探杆插进那几袋试验玉米，问：“没有货的时候不练，等几百吨进来再学？”霍长林摸到袋内温度，才发现表面冰凉、中间仍在缓慢发热。
　　
　　他们用空仓模拟断电、漏雨和门锁损坏，记录谁先打电话、备用工具放哪。演练没有观众，甚至显得可笑；等以后仓里真有粮，人在夜里醒来不必先讨论谁负责。霍远山也第一次把没有营业额的一天，算作公司在为以后买能力。
　　
　　叶承平让霍长林记录空仓温度时故意问：“今天没有粮，写二十度还是二十一度有区别吗？”霍长林答不上。叶承平说：“区别不在今天，在以后粮温高出仓温几度。底数若随手填，警报也只是随手猜。”他们因此给温度计做比对，连空仓的数字都不允许为了表整齐抄昨天。
　　
　　一天夜里，试验粮温突然下降。霍长林高兴地说风险没了，叶承平却问：“室外今天降了几度？粮温与仓温的差是变大还是变小？”重新对照后，内部温差反而上升。数字必须放在环境里读，单看升降同样会骗人。
　　
　　霍长林把夜间异常报给叶承平时说：“表面十八度，中部二十四，仓温十六。”叶承平立刻回答：“先隔离高水分袋，再复测邻点。以后就这样报，别只说粮有点热。”
　　
　　霍长林问：“温差到几度必须叫你？”叶承平给出预警和停用两条线，又说：“数字只是起点，连续上升、局部异味即使没到线也要报。”
　　
　　次日，粮食局通知现场核查时间。检查清单里，仓储、检验、人员、资金与台账一项不少。空仓能把墙角扫干净，却不能临时变出三个月真实运行记录。衡谷这段淡季做过的每件小事，终于要在别人眼前接受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