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第一张自己的收购单 (第1/2页)
衡谷粮贸第一笔直接收购,只有二十八吨六百公斤。
东源订单三十吨,允许上下浮动百分之五。霍远山没有为凑满数量临时放宽标准。白河与霍庄共十九户达到要求,另两户指标压线,仍按代办方式转普通买方,不进入衡谷库存。
收购点设在中仓院内。价格牌写的不只是每斤七角三分,还列水分、杂质、容重、品种与相邻等级调整方式。农户进门先取样,检验结果当面填写;对结果有异议可以复测,仍有异议则封样送县检测站,粮主可选择不卖。
第一辆三轮上磅时,霍守田站在人群后面,没有插队。自家四百多公斤白麦与其他农户用同一套流程。霍长林扦样,叶承平复核边缘值,罗静开第一张正式收购凭证。
品种、等级、水分、杂质、毛重、皮重、净重、单价和金额一栏不少。粮主核对后签字,粮款从受限账户转到指定存折;没有存折的少量现金支付,也要领款签字。
第一户卖三千一百斤,金额两千三百多。她把现金数完,发现比黑板估算少十几元,当场问原因。罗静没有只说“扣水”,把原始重量、标准水分与实际水分对应的增扣量写给她看。数字无误,粮主仍可不接受,但不能让十几元藏在一句含糊解释里。
第二户要求把两堆不同水分粮合在一张单上,觉得反正都是自家。霍远山坚持分单。直接收购后,衡谷承担库存质量,两堆粮去向与价格不同,合在一起会让收购凭证与货位都失真。
中午,现场排了十几辆三轮。东源预付款只够支付约十八吨,衡谷自有现金可补十二吨。罗静在收购满二十五吨时把余额从绿色改为黄色,二十八吨六百公斤后亮红牌,停止新增检验。
后面还有六户,牌价当日有效,大家已经等了半天。马小军提议先把粮卸到院里,明早东源补款后再付。只要一夜,不会有大风险。
霍远山拒绝。收购凭证一开,衡谷就是买方,不能先拿粮再说钱明天到。未付款粮若进公司货位,农户想拉走也难以分清。余额不足便停秤,这是此前公示时自己写下的规则。
他走到队尾,逐户说明。愿意等第二天的先取样封存,粮仍拉回自家;急着卖的可以去盛丰或其他收购点,衡谷不收取检测费。有人抱怨公司刚开便没钱,也有人当场调头。
高建设的收购车在下午接走其中三户。盛丰牌价低五厘,现款与便利弥补了差距。霍远山没有追出去加价。第一天便为面子超限,五十吨红线以后只会是一块装饰。
晚上,二十八吨六百公斤分两货位待检。粮权已经属于衡谷,任何损耗都不能再按农户比例摊。霍远山第一次以买方身份巡仓,发现每一度温、每一只鼠洞都直接对应自己的钱。
第二天清晨装车。出库净重二十八吨五百七十四公斤,二十六公斤差额来自取样、搬运和散落,记入公司损耗。到东源复检合格,货款余额当天结清。扣除采购成本、运输、装卸、检测、资金使用与损耗,衡谷净利润三百九十七元。
利润比代办车并未明显增加。直接收购省掉几十户与工厂逐笔结算,却让衡谷先占用四万多元并承担库存、拒收和价格风险。公司取得的不是更肥的一刀,而是对付款与交付更完整的控制。
霍远山把第一张收购单复印两份,一份进财务,一份挂在仓内流程板。上面最重要的不是七角三分,而是付款时间早于粮食出库。
当天下午,昨天被停在红线外的三户回来问第二批。东源新订单尚未确认,霍远山没有因为公司账上刚回款便先收。他告诉他们,买方、质量和资金三项同时有,衡谷才开秤。
第一张自己的收购单让衡谷向前一步,也把过去能够推给买方的所有风险一起拉到门里。
衡谷连续三批直接收购全部按时付款后,队伍开始排到供销社院门外。
并非衡谷牌价始终最高。盛丰有时高三厘,有时与衡谷相同。农户愿意来,主要因为检验结果、扣量与付款时点能在一张凭证上对上。有人上午先去盛丰问牌,再到衡谷看实际结算;也有人把两处收购单放在一起,算最后到手而不是只看木牌。
队伍多以后,中仓院地暴露出新的容量问题。三轮进出共用一扇门,空车与重车交叉;取样、候检、过磅、付款都挤在同一条线上。一天最多处理四十多户,再多便会从早排到夜。
霍远山没有用“生意太好”掩盖秩序。马小军在院外划进出路线,重车从东侧排,空车经西侧回;每户先领号码和预计时间,不必全家守在太阳下。李素珍带人放两桶凉茶,但不允许任何工作人员收烟、收礼换号。
第三天上午,一名老人因排队太久,悄悄给霍长林塞二十元,想先检。霍长林把钱退回,号码不变。旁边有人起哄,认为盛丰熟人也会提前,衡谷何必装得太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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