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盛明川下县 (第1/2页)
　　
　　盛明川到青石县那天，没有带车队。
　　
　　一辆黑色帕萨特停在盛丰收购站院内，司机留在车上。他五十出头，穿浅灰短袖衬衫，先看仓，再看检验室和现金柜，最后才听高建设汇报衡谷。
　　
　　盛丰粮业在市里经营多年，青石只是它的一个粮源县。盛明川很少亲自下来。高建设原以为他会先问收购量，对方却问了三个细节：衡谷为什么敢承诺四十八小时；代办点粮款是否经过经纪人；那辆自有东风一个月跑多少有效车次。
　　
　　高建设都答了。盛明川听完，说衡谷现在还不算对手，只是“做事开始像一家公司”。
　　
　　下午，帕萨特开到衡谷中仓。霍远山正与叶承平查看通风口，听见有人叫他，回头才认出这位只在市粮食协会照片上见过的人。
　　
　　盛明川没有摆名片架子。他看了价目表、样品柜和调度室，尤其在袋重补偿公告前停了片刻。赵庆祥少扣的那一千多元还写在上面，旁边是受影响户数和整改办法。
　　
　　“做生意先把自己的错贴出来，不怕人笑？”盛明川问。“已经有人笑了。”霍远山说，“不贴，少掉的斤数也不会回来。”
　　
　　盛明川点点头，转而问衡谷愿不愿意替盛丰做县北代收。盛丰提供每日指导价、部分周转资金和运输，衡谷负责代办点、初检与组织装车，每吨收固定服务费。以目前三十多个潜在点计算，一年不用承担大部分行情风险，也能挣到稳定收益。
　　
　　这不是羞辱性的吞并。对资金薄、仓容小的衡谷来说，它甚至比独立贸易更安全。公司可保留名称和人员，招牌下加一行“盛丰合作收购网络”；霍远山仍是负责人，只是不再自己决定大部分买方与价格。
　　
　　马小军听完条件，第一反应是盛丰怕他们继续扩点。罗静却看见合同价值：周转资金若真实到位，衡谷不用每天为几十万元粮款发愁；固定服务费虽薄，现金流稳，第一辆车尾款也能按期还。
　　
　　盛明川把选择说得直接：“你现在赚的，是把一车粮从村里送到厂里那点差价。碰上价格跌、粮受潮、买方退货，全是你的。替盛丰做，你把最重的风险交出来。”“价由谁定？”霍远山问。“盛丰。”“农户对等级有争议，谁复核？”“按盛丰标准，县站复核。”“下游临时要一种粮，我能不能自己接？”盛明川笑了笑：“合作区域内先报盛丰。我们不要一张网里同时挂两套价。”
　　
　　答案已经足够。衡谷若接受，会得到资金、车和大公司的信用，也会把刚形成的分级能力、客户关系和价格决定权交出去。那三十多个点仍在，最终却只替盛丰把粮送到更大的仓里。
　　
　　霍远山没有当场拒绝，要求看正式合同。盛明川让秘书第二天送来，并给七天考虑。他临走前说，小企业不是非得每一步都独立，能成为一条大船最可靠的支流，同样可以活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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