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盛明川下县 (第2/2页)
合同共十五页。固定服务费足以覆盖衡谷现有成本并有利润,盛丰另给最高八十万元循环周转额度;但盛丰可根据市场随时调整日收购上限,衡谷不得在约定区域为竞争买方组织同类粮,客户资料需同步,终止合作后一年内仍受部分限制。
罗静把最好和最坏两种结果都算了一遍。最好时,衡谷一年可稳挣二十多万元,不必承担库存大跌;最坏时,盛丰在关键收购期缩量,衡谷的点与人员仍被独家条款锁住,连自救订单都不能接。
霍远山去县北转了两天。他问代办人愿不愿意改挂盛丰,多数人只问哪家付款快、价格高。农户并不在意衡谷是否“独立”,这让拒绝合作更难用情怀解释。
第七天,盛明川再来。霍远山把合同推回去,提出可以按单个订单做非独家服务,但不接受区域独家,也不交出全部客户资料。
“你怕盛丰吃掉你?”“我怕衡谷以后只剩一块牌子。”
盛明川没有生气,只说非独家合作不值得提供八十万元资金。他收回合同,站起时看了一眼院里那辆旧东风:“靠自己的钱和车,走得慢。慢的时候,别人会先把路占完。”
帕萨特离开后,盛丰第二天便把县北六个流动点的服务费提高,并与常用车队签了优先协议。对方没有违法,也没有报复式叫骂,只把资源一项项提前锁住。
霍远山知道,拒绝一份合同不等于守住了独立。盛明川给他的不是一道道德题,而是一张标价清楚的座位:坐上去能少吃很多苦,但从此只能替主桌上的人递菜。
七天考虑期里,霍远山单独去看盛丰一处中转仓。仓门宽、车道顺,现金和检验各有专人,确实比衡谷高效。同行告诉他:“替盛丰做,少操一半心。你图什么非得自己扛?”他没有当场反驳,只记下盛丰能提供的资金、仓容与订单。
回到中仓,他同样列出会失去的四项:买方选择、价格判断、质量签字和点位数据。接受与拒绝都不再是情绪。盛明川的方案越好,拒绝所需的经营能力越具体;衡谷若给不起这些成本,独立便只是让员工一起吃苦的口号。
盛明川第二次到仓时问叶承平:“若盛丰给你更好的实验室,你愿不愿过去?”叶承平说:“设备好当然愿意用,去哪工作另谈。先问签字后谁能否决。”盛明川笑道:“你们小公司先把架子搭得像集团。”霍远山没有抢着回敬,只记住对方看中的不只是点位,也包括能让规模不失控的人。
盛明川离开前又看了一眼袋重公告,只说:“你能贴一次,未必能在三十个点都贴。”霍远山回答:“所以先开三个,不先挂三十。”这句克制没有让对手改变计划,却决定衡谷扩点仍按试行,而不是为证明规模把牌子一夜铺满。
他没有坐。接下来,衡谷得自己承担不坐的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