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现金归零以后 (第1/2页)
八月二日早上,罗静在付款后把可自由现金写成了零。
准确地说,账户仍有两千三百七十一元四角,分别对应员工代扣款、未到期税费和一笔指定订单余额,不能挪作收购。现金柜里有六百八十元备用金。按照公司的四项余额口径,能由霍远山决定花在哪里的钱是零。
公司并非资不抵债。中仓、车辆、剩余库存、应收和可能的保险施工款都有价值;但这些价值不能在上午变成一车粮款。衡谷还活着,只是失去了主动买下一吨粮的能力。
马小军把第二辆车的钥匙放在桌上,提议卖车。按急售价能拿十一万元,扣掉剩余分期约有五万,至少可重新收几十吨粮。
罗静反对用固定资产换一轮没有明确利润的周转。若只是为了让仓门重新响起来,五万三天便会用完;车却再也买不回来。她提出先做不占货权的检测、运输和订单组织,用服务收入养基本费用。
“又回到两年前跑腿?”马小军问。“现金归零,先承认我们现在只能做什么。”罗静说。
霍远山没有立刻定。他去三个仍保留招牌的代办点看。赵庆祥门口的价目表已经翻面,农户来问,他只能介绍盛丰或其他站。蒋发贵仍替衡谷免费测水分,但一个星期没有服务费进账,店里人开始埋怨占地方。
在陈集,一名老人认出霍远山,问去年那种代送政策库的服务还能不能做。老人有六千斤干麦,不急着现卖,愿意由执行库直接结粮款,只需要有人检验、拼车和办手续。
这笔业务不需要衡谷买粮。它只能赚公开服务费和运输组织差额,六千斤最多几十元,却给出一条路:公司不必等凑够几十万元才重新开门。
霍远山回去重启两类业务。第一,为农户和买方提供独立检测、样品与运输组织,粮款由真实买方直接支付;第二,凭已确认订单和买方预付款做限定批次,资金只用于对应农户,不混入库存。任何“先收进来等涨价”的自营业务暂停。
东源愿意试一批直采。它与二十七户农户分别形成结算清单,衡谷负责统一质量、装车和资料,东源先将预计粮款放入约定账户,检验后直接支付。衡谷不拥有粮,收每吨服务费。流程比过去复杂,东源也只给四十吨试单。
第一天,四十吨粮在十里铺集中。霍远山站在秤边,从早晨六点忙到下午,最终服务收入不到一千元。过去公司一天收四百吨时,这点钱不会被谁看见;现在它是账户里第一笔可自由现金。
司机知道公司暂时付不起正常七日运费,要求买方直接承担运输。东源同意把运费列为订单成本,验收后付给承运人,衡谷不再经手。马小军从过去“控制车辆”退回协调时间和装卸,心里不痛快,却把每个环节做完。
第二批是瑞和六十吨普通麦。瑞和不愿预付全部,只愿支付百分之三十。衡谷没有用第一单服务费填粮款,改由三家代办人作为独立卖方,各自承担对应货权,瑞和与他们分批结算;衡谷只做复检和运输。利润更薄,风险也没有重新压回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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