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罗静砍掉三条业务 (第2/2页)
马小军第一次没有用“车是面子”反对。他拿出未来四个月的已确认运输:东源直采每月约两百吨、瑞和订单组织一百多吨、冬玉米合同正在谈,固定线路预计每月十五至二十个车次。若第二辆车继续外租,衡谷需要以市场价购买这些运力;若收回,两辆车配合四辆时段合作车,关键线路成本可控。
“你把没签的冬玉米也算进去了。”罗静指出。
马小军把那部分整行划掉,只用已确认量重算。结果显示,收回车辆的预计净贡献与续租接近,低于直接出售后节省的资金成本;单看数字,卖车仍合理。
他沉默一会儿,把车钥匙推到霍远山面前:“那就卖。但先给我七天,我去找一份不靠衡谷垫粮款的运输合同。找不到,我自己送去过户。”
七天里,他跑了四家企业。两家只接受有五辆以上自有车的车队,一家压价过低,最后一家是县农资公司,需要在秋冬从市里向乡镇配送袋装化肥,回程经常空车。衡谷的粮食线路恰好相反:去市区送粮,回来可带包装完好的农资,但必须严格清洁隔离并避免与散装粮同车次交叉。
农资公司不关心衡谷事故,只看车辆、保险与履约。它愿签四个月最低十二个车次的运输合同,运费十五日结,首月预付燃油额度,条件是迟到和货损责任明确。
叶承平审查后限定:化肥必须原包装完好,返仓车辆卸净、清扫、检查后方可再次装粮;农药类不接;若包装破损或车厢有残留,车辆转作非粮线路直至专业清洁合格。多一道清洁成本仍能盈利。
合同签下时,第二辆车不再只是“以后也许用得上”。它有了四个月可计算的工作,且不占粮食收购资金。罗静撤回出售建议,同意保留,但把合同到期日设为再次评估点。
马小军去物流企业接车。三个月里车跑了两万多公里,右前轮需更换,车厢有两处刮伤。双方按出租验收单分清正常损耗和维修责任,没有因熟人合作含糊结算。
车开回中仓那天,他没有按喇叭。旧东风停在旁边,两辆车都沾着灰,没有车队的阵势。他先把农资合同、清洁流程和首月路线贴到调度板,再让司机去做保养。
“这回不是舍不得?”霍远山问。“舍不得也得有账。”马小军摸了摸车门,“以前我觉得卖车就是认输。现在要是没有合同,留着才是拿公司替我争面子。”
第一趟去东源送四十吨粮,返程装袋装化肥到双河镇,全程两份合同、两次车厢检查。扣除清洁与等待,仍比空返多挣六百多元。钱不大,却证明车辆可以不靠公司买粮也产生现金。
三条业务暂停后,区域负责人抱着空订单板问:“流水掉一半,银行看见会不会更不愿贷?”罗静说:“银行也看回款和利润。拿亏损流水装规模,只会让它问为什么越做越缺钱。”霍远山补充:“能说清主动退出什么,比解释一堆逾期更好。”
他们把被砍业务单独保留三个月观察。若价格、账期或线路条件改善,可以重新进入;若只是因为办公室太安静便恢复,任何人都要先在表上签预期利润。删减从此不是永久禁令,也不是情绪化关门,而是一道重新进场的门槛。
长途业务砍掉后,胡司机问:“我空着你也不给单,是不是以后只用自己车?”马小军说:“不亏的固定线仍给,明知每趟倒贴就不接。你也可以去别家,不要求等。”胡司机反问旺季还找不找他,答案是重新按时段报价,不拿淡季亏损买忠诚。
罗静问马小军:“哪一条被砍业务若明天涨价就能恢复?”他答:“没有。先满足最低吨位、现结和线路收益,再看价格。”
马小军没有卖车,不是因为一句兄弟情保住了心爱资产,而是七天内替它找到了能覆盖成本的用途。衡谷从事故里保下来的每一样东西,此后都得回答同一个问题:它能不能靠自己活着,而不是只靠霍远山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