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轻松一点的人 (第1/2页)
周末原本是徐沅和陈峻约好见面的时间。陈峻周四就说项目可能加班,让她先别买票。周五晚上十点,他确认周六要去现场,来不了上海。徐沅看到消息时刚洗完澡。她没有很意外。合肥项目刚开始,陈峻比她还忙。他问她要不要下周去合肥,他周日应该能空。
徐沅打开自己的日历。新公司下周一要提第一版活动方案,她周末也需要看资料。理论上不用到公司,但她刚接手,不可能完全不准备。
她回:“下周再说。”陈峻打电话过来。两个人各自说了一会儿工作。他说客户临时增加了设备调试,她说自己漏了最终审批人。
陈峻笑她:“你不是现在什么都问吗?”
徐沅说:“没问到。”
“那说明你还没进化完全。”徐沅也笑。笑完,两个人突然安静下来。陈峻那边有人敲门,让他下楼拿东西。
“我先去一下,晚点给你打。”他说。徐沅说好。十一点半,陈峻没有再打。徐沅没有催。第二天早上醒来,她看到凌晨一点十二分的消息。
“刚回来,怕吵你,睡了。”徐沅躺在床上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嗯”。周六,她没有去公司。上午在住处把活动资料看完,下午去附近菜场,回来时顺便买了两只苹果。
以前陈峻来,她会买一大袋水果。现在冰箱里只需要放自己的。顾瑶坐在客厅做表格,唐莉去见男朋友。徐沅把苹果洗好,切了一只。房间很安静。数完日历,她才发现,他们已经三个星期没有见面。南京到上海的时候,她觉得一两个小时很近。合肥到上海也不是到不了。
可地图上的车程没有变。变的是两个人的日历:她周一要提方案,陈峻周末要联调,谁都没有一整天能随手划掉。周日下午,陈峻腾出时间视频。他坐在项目现场的临时办公室里,眼下有一点黑。徐沅看了他几秒,没舍得抱怨。
陈峻却先说:“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说好了见面。”徐沅低头切另一只苹果。
“工作又不是你故意安排的。”这句话很体谅。她自己听着却有一点陌生。因为体谅多了以后,很多不舒服都没有地方放。
视频挂断前,陈峻说下周一定想办法。徐沅没有说“好”。
她说:“别一定。”陈峻愣了一下。徐沅把苹果塞进嘴里。
“你先看项目。”她不想再靠一个可能会被取消的周末,让自己提前高兴一星期。
旧公司的最后一笔工资在十五号到账。徐沅那天正在新公司开周会,手机在桌下震了一下。她没看,等会议结束才点开银行提醒。比平时少了七百多。
工资条半小时后发到私人邮箱。半天事假、病假期间的计薪差额、当月全勤变化都列在里面,另外还有一笔她离职前完成项目的活动奖金。加加减减,最后就是那个数字。她从头看到尾,没有找人事问。该扣的项目和她之前算的基本一致。
工资条把上个月拆得很细:半天事假、病假计薪差额、全勤变化、活动奖金。去医院和去面试都变成了有正有负的几行数字。
中午吃饭,徐沅打开两个银行卡账户,把三万元转进那个几乎没动过的账户,备注改成“空窗”。唐莉以前问她为什么一定要存到十万,她说不出来;这次三万元有了明确用途。
这笔钱不算首付,也暂时不用于婚礼。按她现在的房租和生活费,能覆盖几个月空窗。它买不了上海一平方米房子,至少能让下一次投简历时不必先看十五号还发不发工资。
剩下的钱仍然放在日常账户。换工作后固定工资高了一点,房租也涨了一点,新公司离住处稍近,每个月交通费能省几十。生活没有因为工资多两千就明显变宽。徐沅反而更清楚钱到底去了哪里。
下午,乔经理开试用期第二周复盘。徐沅上周的审批节点问题已经写进流程。乔经理没有再提,只问她第一个独立项目有没有卡点。徐沅说供应商报价里有一项数据服务费看不懂。
“问了吗?”
“问了,对方说是常规费用,但我还没看到服务明细。”
乔经理点头:“那就别批。”回答很简单。徐沅回座位继续追。晚上七点,供应商把明细发来。里面有两项重复计费,一共四千多。对方说是模板没删干净,可以调整。
方葳在旁边说:“你第一周就开始抠报价,以后他们要怕你。”
徐沅笑:“四千也是钱。”说完她忽然想到,自己几个月前还会因为八百块医疗费告诉自己“也不算什么”。金额从来没有变成固定的大小。
只是当钱落到公司预算里,她可以理直气壮地问每一项为什么;落到自己身上时,她过去反而很容易劝自己算了。
周五晚上,乔经理在群里发消息,客户周一上午要看新增方案,希望周末有时间的人把竞品资料补一下。没有明确点名。群里几个人陆续回收到。徐沅看着屏幕。她现在负责这个项目,当然不能完全不看。但她也不想周六从早到晚守电脑。
她给乔经理私聊,说明自己周六上午会把负责部分补完,下午已有安排,如果客户临时改需求可以电话联系。
乔经理回:“可以,周日晚上统一收。”徐沅把手机放下。她周六其实没有安排。原本的安排是见陈峻。
可陈峻周五下午刚告诉她,项目周末要做联调,他走不开。这是连续第二次。徐沅没有告诉乔经理。她只是想给自己留半天。
周六上午,她九点开始做资料,十二点二十发完。下午没有约人。唐莉去参加朋友婚礼,顾瑶回苏州。房子里只剩徐沅。她洗了床单,去超市买菜,又在小区外剪了头发。剪头发的时候,理发师问是不是要换个颜色。徐沅看了看镜子,说不用。
整个下午没有发生任何值得记住的事。可她很久没有这样过一个不用赶车的周六。傍晚,陈峻发来现场照片。一排设备亮着指示灯。
“估计十点。”他说。
徐沅回:“你忙。”七点多,她一个人煮饭。电饭煲跳到保温时,手机又亮。大学室友在群里发电子请柬,下个月在上海办婚礼,问大家能不能来,带家属的提前说人数。
群里很快热闹起来。有人说带老公。有人说带男朋友。
轮到徐沅,室友直接@她:“陈峻是不是该露面了?”大家大学时就认识陈峻。徐沅盯着这句话。她打出“看他项目”,又删掉。
最后回:“我先一个人算。”
室友发了个问号:“还异地呢?”徐沅没有再回。饭熟了。她盛了一碗,坐在餐桌边。
合同签了,试用目标明确了,钱也分出了空窗账户。徐沅把这些事都能写进表格,唯独陈峻下一站在哪、两个人什么时候同城,表里一直空着。晚上十点四十,陈峻打来视频。他还在现场,背景里有人走来走去。徐沅没有提婚礼。陈峻先看出她情绪不高,问是不是新公司又出事。
“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