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工钱先发 (第1/2页)
门一开,外面的人没有往里闯。
她们只是一起看向萧照庭。
最前面的女人袖口沾着蓝黑色丝屑,手里攥着一张领工牌。牌角被汗浸软了。
“殿下,今日还发不发?”
“发。”萧照庭说。
书坊管事在她身后急道:“不能发。”
院里静了一下。
管事的脸立刻白了。他不敢看长公主,只向四方窄桌拱手。
“不是小人拦。今晨刑部封库,四方都在场。织所送来的七只工钱箱也在里面。封条齐全,谁开谁担。”
门外有人问:“我们担不担?”
没人回答。
那女人便又问了一遍。
“箱子是你们封的。我们的工,是不是也叫你们封了?”
程见微站在门边,锁链从腕上垂下来。
她问管事:“工做完没有?”
“这期已经交了。”
“验过没有?”
“织所昨夜验完,退了不合格的,余下都收了。”
“工钱册呢?”
“也在箱中。”
“谁封的?”
刑部主事道:“刑部下的封存令。兵部监封。”
“为什么连工钱一起封?”
“第九车受益册指向织所。款从哪里来尚未查清,库里一钱都不能动。”
话说得没有错。
门外的人也都听懂了。
她们未必知道第九车是什么,却知道“一钱都不能动”的意思。
最前面的女人低头,把那张工牌慢慢抚平。
“那就是不发。”
来的人并不是织所全部女工。最前面是各坊赶来问信的领工,后面还有怕工钱被人代领、自己追过来的女人。
她转身时,消息只从门口一层层往后传。先是近处的人让开,随后街角的人也开始回头。
萧照庭道:“站住。”
女人停下,没有回身。
“本宫说发,就会发。”
“从哪只箱子发?”程见微问。
萧照庭看向她。
“殿下若从别处垫,是恩赏。她们今日领到钱,明日仍有人能说,原来的工钱是赃。”
“你想说什么?”
“先把债认清。”
程见微走向四方窄桌。女狱卒手里的锁链被带直,只得跟着她往前走。
桌上有景和书坊的入库册,也有织所送来的验工回单。她没有碰,只让管事逐页翻。
两千六百人的名字,按坊、院、工序分列。有人织满一月,有人只做了半月;有人领整钱,有人先支过米。最后一行合计,八百零三两八钱。
工已经交了。
欠账也已经成了。
程见微让人取一张白纸,在中间画了一道竖线。
左边写:已成劳债。
右边写:争议款源。
刑部主事皱眉:“同一笔钱,分成两笔写?”
“不是同一笔。”
“银子就在同一只箱里。”
“一边是她们已经做完的工,一边是出钱的人用了什么钱。”程见微说,“查清右边,不会让左边的工没有做过。”
兵部书吏道:“若这批银就是幽灵军饷呢?”
“那便把去向记在幽灵军饷案里。”
“银放走了,证物怎么办?”
“证物是拨款文书、票号、封装记录和领钱去向。不是让两千六百人饿着,替四方看守七只箱子。”
韩维山倚在后堂门边。
“程见微,你是在教朝廷怎么把赃款发干净。”
“发不干净。”
“工钱一散,进了米铺、药铺和房东手里,你还追得回来?”
“为什么要从她们手里追?”
韩维山看着她。
“因为钱有问题。”
“钱有问题,决定用钱的人担。工没有作假,领工钱的人不替决定者担。”
“若她们知道呢?”
“知道并参与,另记一笔。不能因为里面或许有一个人知道,就先把所有人的饭停了。”
韩维山笑意很淡。
“你今日这样分,往后会有无数人把赃款改名叫工钱。”
“所以要验工、验数、验到人。”
“两千六百人,你今日验得完?”
“昨日已经验完了。”
程见微指着验工回单。
“长公主府验了货,景和书坊收了货。现在不能因为验货的人也在案里,就只认收走的绸,不认做绸的人。”
门外没有人说话。
那名女人终于回过身。
“我们能领吗?”
“我没有权让你们领。”程见微说。
她没有看萧照庭。
她把白纸转向四方窄桌。
“但有权的人都在。”
刑部主事的手停在桌沿。
“要开封,须另下解封令。只放这七箱,其他证物不动。”
“你下。”程见微说。
“我凭什么下?”
“凭刑部的封存令是你署的。”
“若证据因此断了呢?”
“把断在哪里写清楚。你只担解封是否越界,不担款源清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