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父亲不答 (第2/2页)
问到沈令仪是否知情,未答。
问到沈令仪是否同意,未答。
问到是否另有原契,未答。
程见微看见那三个字,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誊账。
空栏不能替人填。
不知不能写成无。
沉默也不能写成是。
这些都是他教她的。
如今轮到他坐在空栏后面。
“你不答,我不会替你补。”她说。
程肃的眼里终于有了一点裂痕。
“你母亲也这样。”
程见微屏住呼吸。
“她怎样?”
程肃却又闭上嘴。
刑部主事抬手示意继续计时,没有催。
程见微问:“她不同意,是不是?”
程肃仍不答。
这一次,她没有再问第二遍。
刚才那句话只能证明他记得沈令仪也不肯替别人补空栏。
不能证明她在那一笔担保上说过什么。
程见微把自己差一点说出口的结论咽了回去。
“那我换一个问题。”
她指向合抄件页尾。
“既然母亲的印只在收件栏,呈验以前,有没有人复核过你的合抄?”
程肃的目光移向摹页左下角。
很短的一眼。
那里原本该有页序。
现在只剩装订孔旁的一点磨痕。
“停手。”他又说。
这次声音很轻。
···
漏刻落尽。
刑部主事收卷,没有多给一息。
程见微站起来。
程肃忽然叫她:“见微。”
她停住,却没有回头。
“你救下的那些人,”他说,“别让他们再欠程家。”
程见微背对着他。
“他们从来不欠程家。”
木门合上。
萧承晏还在狱门外。
一刻,不多不少。
他看见她出来,没有问程肃说了什么,只把那方帕子又递了一次。她这回接了,握在掌心,却没有擦眼睛。
“我父亲没有回答。”
“嗯。”
“你不问他为什么?”
“你现在也不知道。”
程见微靠着冰冷的墙站了一会儿。
“他想让我停。”
“那你停吗?”
“不。”
“好。”
萧承晏只说了这一个字。
两个人沿刑部门前的长街往外走,隔着半步。萧承晏听完便让那段沉默留着,脚步始终与她一样慢。
···
傍晚,年轻御史回到度支外库调取十年前的合抄登记簿。
当年的老书记已经退职,被请来辨认旧册。
他摸着装订孔数了两遍。
“不对。”
“哪里不对?”
“这册当年送复核时,中间另有一页。”
“你记得写了什么?”
老书记摇头。
“不记得字。只记得页序、纸色和三个孔。”
他指着前后两页边缘留下的浅痕。
“那一页不是掉了。”
“是被单独拆走,另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