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清白更重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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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维山最后提出异议。
“四万八千两未入程家,只能推翻归私,不能推翻程肃以违法格式开启整条债权链。”
“合卷没有推翻。”年轻御史道。
“他留下无期限急式、私制兑票,又用不完整担保促成第一批交易。后人沿路扩大获利,他至少负起始责任。”
程见微道:“起始责任可以查,不能因此替狱后取印人免名。”
“本官没有替他免。”
“也不能把后来每一笔都算回父亲头上。”
“所以另案。”
韩维山把异议落印。
他没有救程肃。
也没有让程肃替所有后来人去死。
“其他案呢?”程见微问。
“照审。”韩维山说,“程肃不是贪走四万八千两的人,不等于世上从此没有人贪。假军饷买真债、商行转押与狱后取印,韩家该答的,韩家答;长公主府该答的,也不能藏在救济后面。”
萧照庭的女官没有反驳。
她只把“一百七十九份买契进入长公主府”另列续查,不让它被父案结论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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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合卷送往御前。
景帝没有当日放人,也没有宣布全案停刑。
他命刑部不得再以“侵吞归私”维持原定行刑;但在正式重定其余罪责以前,程肃继续羁押,不得接触狱后用印案证。八千旧役的身份处置必须先行呈案,不能让父案结论变成新一轮冒名与争饷。
程见微走出宫门时,天已经暗了。
萧承晏在长阶下等她。
“侵吞无证。”他说。
“嗯。”
“冒呈授权,有据。”
“嗯。”
“你今日没有替他把所有责任写成无罪。”
程见微没有生气。
“我知道。”
“你知道我指什么?”
“我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在牢里替他说情,也知道你不会拿一句‘救过人’替他改掉母亲的名字。”
宫墙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萧承晏走下一级台阶,与她站到同一层。
“那你还愿意和我一起查?”
程见微看着他。
“我不是因为你站在我这边,才和你一起查。”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站在哪边,都肯把名字写上。”
风从宫门里出来,吹得她衣袖贴上他的手背。
两个人都没有躲。
萧承晏从袖中取出一颗街口买的饴糖,放到她掌心。
没有道贺,也没有说苦尽甘来。
程见微咬了一口,甜得发苦,还是慢慢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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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等到第二日。
刑部把合卷结论送进牢里时,程肃只在回执末尾问了一句:
八千个人,你准备替他们写成什么?
程见微还没有回答,宫门外已经来了西郊十六处安置点推举的代表。
不是程家的亲友,也不是来贺程肃脱罪的同僚。
代表们推来一车木牌。
七千八百一十二面。
车上另放三册名录:一百四十六名重伤者,六十三名军匠医工,一百一十七名眷属。
木牌与名录共同指向八千一百三十八份待处理身份。主体仍留在西郊,今日入城的只有代表;七名已经离开安置点的人也只有木牌权益留存,本人没有到场,更没有被代表作出选择。
最前面的老兵没有喊冤,只把一张三栏请愿书交给御史台。
第一栏,愿重新服役。
第二栏,不愿重新服役,但要求清偿旧债。
第三栏,不愿公开姓名,只要求朝廷承认他们曾经活过。
请愿书最后问的不是钱。
是身份。
程肃的窄复核刚刚结束,代表们便替八千一百三十八份旧役身份,把更大的一本账推到门前。
“程姑娘,”老兵问,“朝廷说我们是旧军。”
“可旧到什么时候,才不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