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把她偷走 (第1/2页)
沈寂的声音骤然拔高,在安静的夜里,惊得绣绣都抖了一下。
沈寂自己也怔了。
他搭在桌沿的手指收紧了,半晌才慢慢松开。
今日竟被一个傻乎乎的盲眼丫头一句话逼得失了态。
但毕竟女子太可怜了。
若真这样让她走了,一个盲眼女子独自回松阳,路上遇到什么歹人,能不能活着到家都是个问题。况且……
况且他还要用她去毁顾寒生的名节。
若她走了,这步棋便废了。
沈寂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回绣绣脸上,声音已经恢复了大半的平静。
“……你不许走。”
绣绣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夫君?”
沈寂看着她那张茫然又乖顺的脸,厌烦的别开目光。
“我只是同你说笑罢了,我不会娶别人的。”
绣绣怔了怔,眸子里那一点颤巍巍的光,于是慢慢安定下来了。
她听懂了——不走,夫君今夜来,不是为了赶她走的。
沈寂就这样看着,他从没这般,会被一个女子的眼睛吸引。
“真的?”
她是那么欢喜。
沈寂想起顾寒生,替他答:“嗯。”
“也不会赶我走了?”
“……不赶。”
绣绣忽然笑了。
整个人宛若一朵被雨水打蔫了的花重新吸饱了水,一点点舒展开来。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缩回去,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眸子。
“那就好。绣绣方才差点以为自己要睡不成这床被子了,夫君可能不知道,你给我置的床榻,是我睡过最软的。”
沈寂看着她缩在被子里那一小团欢喜的样子,心里想,你哪里睡过真正好的床榻?
胸口那股闷着的气忽然就散了,散了之后又涌上来另一种更怪的感觉。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她笑起来的时候,这间破旧逼仄的屋子都似亮堂了些。
但只一瞬,便被他用一层惯常的倦冷压了下去。
蠢东西,几句话就打发了。
绣绣又想起什么,把脸从被子里探出来,认认真真地说:“夫君你放心,我不会再乱跑了。白日里你说的那些话,我都记着了。我是你的妻子,做什么都要想着你的脸面。我以后再害怕,也只会乖乖在院子里等你来见我,绝不让旁人看了笑话去。”
这番绣绣也是学了许久,想努力装成顾寒生那样思虑周全的模样,但在沈寂听来,却只觉得刺耳。
顾寒生白日里到底说了些什么,竟让她怕成这样,翻来覆去的保证不会乱跑。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她只是夜里害怕想找夫君罢了。
沈寂的指节轻轻摩挲了一下,忽然开口:“你和我当初洞房的事……”
他话没说完,绣绣就接过了话头,语气有些茫然:“可是我们不是没有洞房过吗?”
沈寂重重的吸了一口气。
顾寒生莫非没有与她洞房?
何止没有洞房。
绣绣除了顾寒生,都未曾与旁的男人说过几句话,否则也不会分不清夫君和“假夫君”。
绣绣娘怕绣绣受欺负,一直都是将养在家里了。以至于绣绣觉得,除了娘,便只有顾寒生会对自己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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