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河上举火大获 (第2/2页)
注意到菲尼动作暗示的不只是小宾奈,埃蒙老教士也有注意到,当即大声喊道:“是他,湿皮乌巴勒,他这两天一直和卢西恩在一起,他一定知道什么。”
一直看戏的乌巴勒听到这一声,在原地愕然无措。
等到扎姆来问时,乌巴勒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这模样让菲尼都替他着急,这简直是他使徒计划中的一大败笔。
“那一车鱼是怎么来的?”
老妇赫哈吉一个高声发问,人群的视线都被后面那辆板车所吸引,持斧竖矛的湿皮们举火围车,照亮了车上那一筐筐的大鱼。
“都是他,一个人。”
乌巴勒好像被闪电劈中一般,一口的古昆美尔语流利非常,道:“没错,我明白了,他知道鱼在水下想什么,那些鱼也认得他的钩子,难怪他总可以钓到大鱼。”
“他是使徒!”
乌巴勒一句肯定的话,在人群中激起巨大轰动。
在长屋之前,滑须的红珠耳坠猛地一晃,就像两滴血要滴下来一样。他死死盯着菲尼,慢慢眯起眼睛,仿佛在竭力藏住自己某种心思。
“展示吧!”
滑须大喊道。
“我不是使徒。”
菲尼强调一声,任由海风把裤摆和碎发吹乱,将两手缓缓地高举起来,火光从他身下穿过,在长屋的石墙上投出一个极大极暗的影子。
“我只是能听到一个声音,它在梦中传达着鱼群的方向。”
“那一定是腐臭海的声音。”
扎姆激动地大叫,绕着菲尼身边兴奋地呼喊。
没人注意到菲尼这一次的古昆美尔语这样流畅,渔村的所有人都格外亢奋,人群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般,呼啦一下子矮了半截,无论老幼,无论光皮湿皮都已跪下。
一大片的头顶面向自己,饶是策划了这一切,晓得自己只是伪使的菲尼,也不禁心潮澎湃起来。
“带上所有渔网,都去河岸。”
滑须脸色暗沉,一声命令,乌泱泱的人群立马整齐行动。
河岸在夜色中像被剥开的鱼腹,黑而滑亮。
此时正值夜间涨潮的时刻,百余支火把从渔村中涌出,光点密密麻麻,沿着碎石主道一路铺到河岸,又从河岸散向各处的滩涂泥地。
光皮们被驱赶在最前面,将一张张渔网沿河撒开。
湿皮们则站在稍高的岸线上,手举根根长竿,竿头绑着浸过鱼油的草束,燃着青红火焰。这些火竿在河面一过,河面上的黑暗似被短暂地刺破开来。
菲尼被请到河岸最高处,但他却不愿意,亲自在河岸边上来回跑着。
这倒不是他愿意在岸边跑动,而是边界感知只能感受离他最近一处的边界,有具体的一个范围,因此菲尼只能通过跑岸来了解整个河岸边上各大鱼群巡游路线。
扎姆亲自在菲尼前面领路,两名持斧湿皮左右跟随。
“下一网,往左。”
菲尼低声说着,老教士在旁边帮着翻译,毕竟菲尼提前准备的古昆美尔语已经用完了。
他不用示意,旁边站着的湿皮乌巴勒便跑上前,将手中的一面小旗往左一挥,几艘船上十数个光皮齐声“呜哇”一叫,拽着网绳往左侧河面上绕出半个大圆圈。
网脚坠着碎骨与粗陶片,入水时咕嘟嘟冒起一串水泡。
“拖!”
不知是哪个湿皮先喊了一声,岸上的人齐齐往后退,大网被一寸寸拖出水面,网兜里白花花一片,鱼尾乱打,水珠四溅,在火把的照耀下,简直像是一片金红碎成。
“往河心铺网。”
菲尼信心大增,一声高喊,一网又一网下河。
菲尼时而指向左,时而指向右,火把在河岸上流动,鱼获被装进板车、藤筐、草袋,有些干脆堆在泥滩上,堆成一座银灰色的小鱼丘。
几个年老的光皮跪进泥里,抱着鱼就往脸上贴,嘴里“呜啊”地喊叫。
“使徒!
使徒!”
人群里有人喊,最后竟是在河岸两边连成一片。
“海里有更多的鱼,更有力量的鱼。”
不知谁喊了一声,光皮、湿皮、老人、孩子,全都涌向船边,喊声连成一片。
菲尼被裹在其中,整个人脚不沾地,被拥挤的人流直接推向泥滩,他伸手想抓住什么,却抓住一只不知谁递来的木桨。
他被架上一艘梭腹快船,船身还没完全入水就已经在人群的推挤中左右摇晃,他知道岸上的人已经疯了,仰头使劲大喊一声,然后果然断地晕过去。